真是天来横祸。
他摁了摁有些发痛的胸口,甚是无言。
本来就一身的乱事在等着他,还要被这种乱七八糟的破事绊住腿脚。
而且身体里的毒素似乎往更深的地方蔓延了。
期间只要他试着催动内力,四肢就发麻,眼前也开始眩晕。
陈玄烨这个狗崽子……
陈泛舟目光沉沉的盯着燃烧的烛火,心中早已想好待自己抓住他当如何处置。
与此同时,山寨的议会屋,几个人围在用兽皮铺好的桌子前,最右侧的是李大洪,旁边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美艳动人,一双冷眸看谁都有几分杀意。
她的右手边杵着一名佝偻着背的男人,长相猥琐,半边脸似乎被火毁容,看着甚是骇人,他发出尖细的声音,指着眼前的木头匣子道:“小六啊,你到底看出什么名堂了?快跟四哥说说。”
被换作“小六”是名书生模样的青年,他面容白净,说话声音也轻轻柔柔的,看着是个斯文人:“四哥,匣子里并没有什么伤人的东西,反倒是一些草药,其中不乏有珍品,普天之下难得一见,多长在严寒之地或是山巅之上,不易……”
见他又要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四哥不耐烦的打断他:“这么说来,那个哑巴还是个郎中了?”
小六手里翻找的是从姚未眠手里缴获的木匣子,李大洪到底是不放心,打算查查有没有什么伤人的武器,结果一打开,净是一些破草根子、烂叶子,还泛着苦味。
他不懂这些东西,便叫来其他人看看,恰逢小六是个懂点医术的,瞧见这匣子,顿时眼睛一亮,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像是看见什么宝贝了一样,爱不释手。
这时女人蹙眉开口道:“大洪你也太过胡闹了,没有查清两人的底细便带回家里,你可知错?”
李大洪有苦说不出,一边是能作上天的阿木,一边是严肃质问他的雪姨,真就是两边都讨不得好。
但雪姨也并未真的怪罪他,她也深知阿木那性子,除了大哥和自己没人能治得了。
“阿木那孩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明儿让她来我这一趟。”
李大洪连忙道:“是!”
雪姨摆手示意两人先出去,留下小六一人,似乎要说什么。
李大洪巴不得逃离这个地方,慌不迭地跑了。
而四容转动眼球,瞧着雪姨严肃的样子,对她留下小六略带微词:“什么话是我和大洪不能听的?做什么遮遮掩掩?”
雪姨板着脸,居高临下道:“女人身体的事,怎么,你也要听一听?”
两人向来不对付,眼看就要呛起来,小六连忙在两人之间打圆场,最后以四容挥袖离场为告终。
走之前还不忘嘲讽道:“真不知道大哥怎么就让个女人来管事,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小六立刻道:“四哥!”
“呵!”
见他掀帘离开,小六转头宽慰道:“四哥就是这嘴,说话难听了些,雪姨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雪姨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木匣子道:“依你所见,这人医术如何?”
闻言,小六道:“能收集如此多的珍贵药材,定不是等闲之辈,但此人尚不知善恶,如此急躁怕是不妥。”
雪姨也知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求医求到一个陌生人上,可见是一件不能再拖下去的事。
“大哥的病……”
小六犹豫,有些话他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些时日能请的郎中、大夫都请了一个遍,全都束手无策,如今从来谨慎的雪姨竟然将希望放在一个萍水相逢之人的身上,简直就是病急乱投医。
只怪他医术不精,面对日渐严重的大哥,也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雪姨打断他的话:“把那人带上来,我与他谈一谈。”
小六还想再劝一劝,但雪姨向来冷意的眸子不知何时闪着泪光,她道:“只要能救大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小六长叹一声,自知两人的恩情,便不再劝,转头去了北边的屋子领人。
漆黑的夜色中,四容的瞳孔反射出远处的火光,他盯着小六离开的背影,宛若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
阿木的闺房里,陈泛舟倚在床边闭目养神,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人声,他迅速睁开眼,手指捻起窗帘子的一角,远远望过去。
在一众伟岸的身姿中,那道消瘦的背影格外显眼。
“!”
他瞳孔一缩,是姚未眠!
那群人压着人进了一个屋子,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出来,陈泛舟沉思片刻,还是决定要去一探究竟。
然而那间屋子似乎住着什么非常重要的人,戒备非常森严,根本无法悄声潜入。
那只能剩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主动暴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