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望秋哀叹一声,他对着三人拱手道:“几位侠义心肠,在下自然感激不尽,只是这病啊……唉——”
他将病如何发生、又怎么样肆虐一事悲痛道来,和水茶茶叙述的大差不差。
“…本地郎中全都束手无策,只能开一些缓解疼痛的方子,然而还是杯水车薪,本官已经上报朝廷,那边的人还要一些时日才赶过来,受苦的还是这些生病的百姓啊……”
他的语气痛心又自责,脸上的模样疲惫不堪,硬挤出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姚未眠抬手示意自己想进避难所里面看一看。
安望秋犹豫:“这……”
陈泛舟在旁边抱着肩膀,劝道:“让他进去吧,他是个能治病的大夫,医术甚佳,见多识广,也许能看出其中的关窍。”
闻言,安望秋眼睛睁大,连忙叫下人准备蒙面的护罩。
“还不知道两位贵姓?”
陈泛舟下意识地跟在姚未眠身后,朝着避难所的方向走,他边走边道:“这位姚大夫,姚未眠。在下姓陈,泛舟。”
安望秋点点头,而这时姚未眠突然转身,对他摇摇头。
陈泛舟的笑容僵在脸上,挑挑眉问道:“不让我跟过去?”
而安望秋也在旁边说道:“陈公子既然不是大夫,还是在外面等着较好,里面太过危险。我已派人在府中备了茶,公子与这位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去歇歇脚。”
陈泛舟“哦”了一声,冲两人愧疚一笑:“那在下就不奉陪了,两位还请多加小心,晚些时候见。”
说完场面话,他垂下眼,想看一看姚未眠的眼睛,然而对方早已将身体转过去,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前面——那间避难所里。
从陈泛舟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紧绷的脖颈,和站得笔直挺拔的背影。
他淡淡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忽来一阵凉风,吹得人发尾微微扬起,陈泛舟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草药味。
而水茶茶一脸担忧的看着姚未眠的身影,她突然从陈泛舟的手中挣脱开,她低头,小声道:“我想…跟着一起进去……”
陈泛舟挑眉:“不行,你乱跑什么?”
“我没有!我只是……”
陈泛舟懒得听她再犟嘴,便一掌劈在她颈后,随后扛在肩上,用眼神示意小厮带路。
“……”
安望秋的官府离这里有些距离,小厮领着陈泛舟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城守的府邸。
从外面看这府邸修建的并不气派,甚至说得上有些简陋,走进去后,内院的布置也简单寒酸,看着完全不像一个临安港的城守官邸,倒像一个普通平民的住宅,只是占地面积大了一些。
陈泛舟将水茶茶交给婢女道:“麻烦了,请一定看好她不要乱跑。”
婢女鞠躬,小心翼翼的接过还在昏迷中的小姑娘。
随后小厮将陈泛舟安顿在客房,端上热茶后,便识趣的退下了。
房间不大不小,陈设简单,陈泛舟打量一圈后,才坐到椅子上,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浅浅尝了一口。
茶味苦涩难忍,陈泛舟“啧”了一声,没再尝第二口。
而就在这时,平地起风,陈泛舟听着梁上的动静,幽幽道:“出来吧。”
一道黑影从窗外翻进来,立刻跪在他的身前,“拜见少主,属下来迟,还望恕罪。”
…
而另一边的安望秋陪着姚未眠刚进避难所,忽感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他身边的副官连忙上手扶住他,痛心劝道:“大人,你还是回府休息一阵吧!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生病的啊!”
安望秋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嘴。
而姚未眠拉过他的手腕,在脉上一摸便知这人身心交瘁多日,再不去休息很可能会出大问题。
于是他将安望秋调转到避难所的出口,示意他回府休息。
安望秋还想留下,但他明白自己待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而且如果他一旦感染,那么临安港会陷入更大的混乱中。
无奈之下,他只好朝着姚未眠深深鞠上一躬,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姚未眠转身,走进这片苦海中。
而等他走近了才发现,许多人身下连一个草席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