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冷峻低哑,毒蛇般死死缠绕在副官的咽喉上,仿佛下一秒就能拧断这脆弱的脖子。
副官恐惧地喘着粗气:“……”
等陈泛舟从茅草屋子出来后,外面的日头已经晃晃悠悠的挂在了西边,他被刺眼的余晖照的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这时间倒是走的快。
他低头闻了闻身上的血腥味,轻轻“啧”了一声,跟上来的属下听到动静,双膝着地,颤颤巍巍喊道:“少主。”
陈泛舟淡淡应了一声,随口问道:“他说的那些,都记下来了吗?”
属下立刻将本子递过去,陈泛舟翻了几页,看到最后一页摁上了副官的手印,满意的点点头。
他吩咐道:“把人带回京城,还有这本罪状书。”
“是!”
那副官虽然亲口承认了安望秋确实吩咐他在民间大肆收购粮草,却不知这粮草用作何处,只是命人运到渡口岸,其他的便一概不知。
那些粮草并没有用在安置百姓身上,而是运往其他地方。
安望秋到底要干什么?
渡口岸……
陈泛舟烦躁的捏了捏眉心,胸口的阵痛又开始反反复复折腾起来。
他中毒的事情已经传回京城,也不知龙椅上那位会如何行动。
想要他救自己,就要拿出被救的价值。
不然早晚被当作弃子丢掉。
他早已习惯,他本就是靠“价值”才能活下来的。
一天未进食的身体开始抗议,陈泛舟想去安望秋的府邸随便吃一口,但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嘴角扬起一抹笑,于是便调转方向,直到天彻底暗下去,他才走到避难所的门楼。
远远的,他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泛舟故意放轻脚步,悄声的凑上前。
姚未眠把散落在桌子上的粉末按量分好后,准备去洗洗手,结果一转头,就和一双带着笑的眼睛对视上了。
他心猛地一跳,不知是惊的还是吓的,连退好几步。
陈泛舟见自己的坏心思得逞了,立刻笑出了声。
“……”
姚未眠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比划: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看看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姚未眠简略的将自己的发现如实告知,一双手在陈泛舟面前来回比划。
“你手腕怎么了?”
陈泛舟目光落在他双手上,一眼就看到缠在上面的布条。
姚未眠的手指一顿,他解开布条,把伤口凑到陈泛舟的眼前,随后扬起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像一只翘着翅膀的小麻雀。
陈泛舟偏头拍开他的手指,不可察觉的叹出一口气,随口嘱咐道:“小心些,姚大夫,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了了。”
姚未眠认真的点点头,垂下眼将布条重新绑回去,抬手比划到:吃饭了?要不要一起吃些?
问起这个,陈泛舟立刻装作一副“快饿死”的样子,跟在姚未眠的身后,像讨饭的乞丐一样寸步不离。
避难所只能提供一些基础的裹腹食物:硬邦邦的馒头,只能见到几粒白米的稀粥,还有用坏青菜炒成的大锅菜。
可以说是相当凑合。
姚未眠前几年在北方一带游历的时候,什么都吃过,所以这些食物在他看来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
他侧目瞥见陈泛舟嫌弃的样子,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于是他凑上前,伸手比划:木匣子还有一些剩下的肉干和蜜饯,你吃那个。
陈泛舟嘴里塞着刚咬下去的一口馒头,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
姚未眠点点头。
陈泛舟喝下一口稀粥,把嘴里的馒头费力的咽下去,连忙问道:“你那匣子在哪呢?”
姚未眠比划:我让那小孩儿放在墙角了。
陈泛舟寻着墙角找过去,好半天才看到木匣子,而旁边还坐着一个正在偷吃的臭丫头。
“喂,你这小乞丐,怎么偷吃别人的东西?”
水茶茶听到他的声音一惊,灯光太暗,好半天她才看清陈泛舟站在哪里。
“臭混蛋,说什么偷吃?这馒头是一个大姐姐给我的,你要想吃,就自己讨要去。”
陈泛舟走近,坐在她旁边,这才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原来也是一个硬邦邦的馒头。
真就是坏者见坏。
于是他从木匣子里掏出剩下的肉干和蜜饯,破天荒的递过去,淡淡问道:“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