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泛舟微微挑眉,双目含笑,他就这么静静地支个脑袋,看着姚未眠双目失神地盯着自己的身体。
只是许久过去了,他还是没有要移开目光的意思。
陈泛舟忍不住了,在他眼下打了一个响指,意味不明道:“姚大夫,看的这么入神吗?”
姚未眠匆忙直起腰,后知后觉到自己看的太过放肆了,他把脸转向另一侧,晃了晃脑袋。
陈泛舟把头埋进被子里,闷笑出声。
这下姚未眠更觉得不好意思了,他拿起桌上的水壶,逃似的离开了这里。
直至听到他离开的动静,陈泛舟才从被子里把头伸出来,因为笑得实在太过开怀,让他的耳朵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泛红。
忽地,陈泛舟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开心?
“……”陈泛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莫名其妙。
但脑海里闪过姚未眠刚才窘迫又害羞的样子,他又下意识溢出一声笑来。
“……操。”
另一边,姚未眠从房间逃出来后,在外面绕了一圈,脸上的温度依旧没降下来,索性直接坐在后厨的阶梯上,等手里的热水变凉了些,再送过去也不迟。
明月高悬,四周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想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何会想那些事情?
是因为看到那些伤疤对陈泛舟的过往产生了好奇心吗?
事已至今,他也能察觉到陈泛舟也许是皇城中那位身边的人。
其实从姚未眠诊断出他身上的毒素时,就清楚他不是一般人。
此毒罕见,却也不是无药可救。
可这解药只攥在皇室手中。
民间曾传闻,开国祖皇曾经在临死之际命人炼制过很多剧毒,这些毒药一旦入体无人能解,而唯一的解药只有祖皇以及后世子孙知晓。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控制朝中大臣,未免有些太过阴毒,所以这些民间流传没过多久就渐渐消失了。
这让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前朝余孽为了摸黑本朝而故意放出来的流言。
但姚未眠知道,这是真的。
这种毒不仅存在,并且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还在用。
陈泛舟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他虽然不是具体的清楚当今圣上为什么要在他身上下这种毒,但也能隐隐感觉出他需要他,他需要控制陈泛舟为自己做事。
如今毒素已经进入心脉,保不齐哪天就会死在路上,但那位似乎依旧没有要拿出解药的意思。
这让姚未眠不免有些焦急。
如果他回去求皇帝,这解药也许会拿到手……
可是……可是……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血淋淋的尸身依旧没能从他的脑海里消失,反倒愈演愈烈,连带着京城这个地方,回想起来都另他极其不适。
要是再回到那个地方……
但是他真要眼睁睁的看到陈泛舟死在自己面前吗?
两人从最初相识再到如今,多少也有些情分在其中,只是他真的要再为这些情分趟这浑水吗?
那些尔虞我诈的日子,他还想再碰一次吗?
罢了,总归是人命重要,他一个救人的大夫,总不能真的看着陈泛舟死在自己眼下,这样的话,他手下还会再多一个冤魂的。
姚未眠揉了揉有些苦恼的脑袋,事已至今,明日启程,先去落霞山摘得落霞花,然后再劝说陈泛舟跟他一起回京城,至于解药,他想那位总不会不给他的……
或者再想其他出路,一定会有办法的。
想好日后的规划,姚未眠端着温热的水再次推开陈泛舟的房门,刚一进去,就看到水茶茶拧着手指,垂着头,站在床头,一副挨训的可怜模样。
姚未眠一愣,这时躺在床上的陈泛舟看见他进来,移开目光,懒洋洋道:“喏,姚大夫回来了,你自己跟他说吧。”
姚未眠:“?”
水茶茶转了转身子,依旧低着头,从姚未眠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
“哥哥……”水茶茶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想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
“我想留在这里照顾闻叶姐姐,如果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独自离开也太坏了,我不想成为那样的坏人。”
姚未眠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反倒是陈泛舟支着脑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突然开口道:“你就不怕他们是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