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许熙木飞速跑回去,换好衣服坐到床边。
她的愤怒一半是真的,一半却是故意为之。
虽然齐霄忠心于太子,但她并不认为他真的是那种毫无底线的“走狗”,那就必须让他看清赵冷钰的真面目,乃至和太子一派彻底分离。
希望最后不会走向你死我活的局面。
许熙木手指碾动裙摆。
外面响起一串脚步声。
“晴儿。”
齐霄推开门走进来,面色不太好看。
许熙木赶紧迎上去:“那些人是谁?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没事,晴儿快休息吧,那些人无意伤害我,可能是谷主派出来监视你我二人的。”
“哦...那你也早点歇吧。”
她担忧地频频回头,但齐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她也只能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齐霄等了一会。
他在思考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面具人“木”,会是赵婉晴吗?
现在想来,无情谷对外很少交流,只有一年一次的拍卖。而木并非谷内人,来自大昭庙,对太子表现出刻骨仇恨...
怎么看都不会是晴儿,她是王女,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解除他的怀疑。
齐霄抬头看向床上微微起伏的被子和落在床边的黑发,又脸红着收回目光。
非礼勿视。
他虽挨了一通骂,但并没有很在意。
太子殿下不会是木口中所说之人,他体恤民情、救济贫民,为人不仅品行高洁更是处处关爱他们这帮朋友。
只是大昭庙,等回去之后必须好好调查一番。
想到这,他也侧身躺在门口的被褥上,慢慢陷入沉睡。
第二天。
拍卖于辰时举行。
两人早早地打扮好,前往谷中那栋规模极大的圆顶房子。
它和寻常建筑不同,木架层层堆叠而上,形成完美的弧度。圆弧与墙体交接之处点缀着一个个砖雕,是某种鸟类,许熙木认不出。但肚大头圆,憨态可掬、栩栩如生。
大门敞开着,两侧站着一排排白袍人,正在迎接向里走的客人们。
许熙木看见白袍,心下一颤,又想起昨日那些稿件。她以把东西藏在包袱里的贴身衣物内,反正只是一堆纸,柔软易折,齐霄也不会去翻。
至于所谓的秘密:【金像,西域】
现在完全摸不着头脑。
齐霄回头:“走吧,晴儿。”
“恩。”
她跟在齐霄后面。
看门人仔细检查过玉佩后,便将他们领到屋内二楼的一间房中。
房间设计的极为特殊,一侧的墙体完全被打通,落有一排红木栏杆。上方是垂下的红色帷幕,用钩子将其紧紧束在两侧,隐约可见细密的绣样。
“二位贵客请在此歇息,容我给您解释一番拍卖的规则。”
男人走到桌前,双手捧起牌子恭敬地递给齐霄。
“这是叫价牌,待掌事人说出价格后,举一次牌子便是一百两金。若您想报的价格超出当前拍价的二倍,就摇动挂着的铃铛。”
他指了指一旁架子上悬挂的巨大铃铛:“然后说出价格即可。当价格达到最高无人出价时,掌事人会重复三次,最后敲击玉板,交易便成,宝物会即刻送至此处。”
男人最后一鞠躬:“我就在外面候着,两位请在此等候拍卖开始。”
等他走了,许熙木好奇地左看右看。
“这里的风格和谷内服侍一脉相承,也会是雨娘设计的吗?”
今早,齐霄已经把他昨夜的见闻系数告知,许熙木装着不知,又听了一遍雨娘的故事。
她拿起牌子细细端详:“每年一次的拍卖都足以让谷中众人活的滋润,只是那有情果...究竟是何模样?不知会被谁拍了去。”
“说来也怪,自这无情谷出世前,谁也不知这里竟还长着如此新奇的果实。现在竟值万金,不可思议。”
齐霄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拍卖结束你我就可以回京了,在外这么多天,小姐回去好好休息一阵。”
“是啊,我想念极了父王和母妃。”
许熙木看着下面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当然不是参加拍卖的权贵,而是两侧的谷中人,俗称“喧客”,没想到这谷中也有。
她甚至看见了卖包子的大娘。大娘卖力地鼓着掌,抬头看见他们俩时还热情地挥挥手。
许熙木凑过去倚靠在栏杆上,也开心地和她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掌事人,赛乐。”
女人自后台走出,一步步走到台上。今天赛乐穿了一身火红的长裙,不再是谷内自成一派的白袍,而是充满西域色彩的美丽衣装。
她微微鞠躬:“欢迎各位到来,那么,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间拍品,是一幅名画。
赛乐高声道:“此画出自大家徐泽楷,为《江山碧水图》。”
许熙木看着她在台上,一字一句,衣摆飘动间如同沙漠中最肆意盛开的鲜花,明艳美丽,倒和这肃穆的谷中格格不入。
“你说她是为了雨娘,才穿的这件裙子吗?”
说罢,许熙木自己就摇摇头:“不,或者说,不完全是。”
齐霄垂眼看向开始争相出价的众人,赛乐在那些目光中,游刃有余。
“为何这么说?”
“即使巴辰...或者飞行,又或是某个人,一次次想将抹去这里的所有特点,却总有人开出别样的花。”
许熙木拄着下巴,看着下面越来越高的价格。直到玉板被敲响,发出一声清脆的音调,回荡在这大堂之间。
画作被摘下、包裹,送往一楼的某个房间。
第二件、第三件。
齐霄亦出手拍下个小玩意,以免他人怀疑。
他压低声音,以免被外面的人听见:
“此行辛苦晴儿与我奔波,帮了大忙,此物就送给晴儿把玩吧。”
是个兔子玉雕,小巧可爱,中间镂空制作,眼睛还会随着重力移动。起拍价不过一百金,两轮过后便是三百两黄金,由齐霄拍得。
“嘶,一个小小玉雕,竟如此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