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的袋子们十分厚实,一个挨一个,而右侧的些许稀疏。
“殿下取米就从这边拿吗?”
“对,搬就要搬上一段时间。”
她挤过米袋,扒开往后瞧,没有破损,也没什么洞。出入口只有大门,那这米是怎么丢的?
等等...
“殿下取米应该会从最外侧拿走吧?为什么反而是这中间的米袋子稀疏了呢?”
齐霄一愣,走上前来:“没错,从中间取,离门那么远,完全没必要。”
胡叔的手缓缓停住,随后惊叫道:
“是这个理!两位好眼光,我这天天来,竟是完全没发现。”
“不,您和守卫日夜看这些米袋子,本就很难察觉出不对。再者殿下从右侧取米,任谁也会第一时间得出是因此变化的结论。问题是,为何这里会如此怪异?是贼,想用障眼法?可为何不将左面袋子拿来填补一二,不是更稳妥吗?”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陷入了沉默。
再继续看下去,也没什么其他线索,两人干脆离开谷仓,去外面想办法。
许熙木抱起胳膊:“去北区看看吧,那些人受殿下恩惠,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她颇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借口有点牵强,不过她相信齐霄能帮她圆过去。
齐霄沉吟一秒:“没错,北区人口众多,也代表着消息灵通。偷米这事虽无人知晓,但如此大的数量,小偷肯定不止寥寥数人,城里巡防军日夜巡逻,从距离、储存条件来看,也就北区合适了。婉晴聪慧,我完全没想到这点。”
“恩,走吧。”
许熙木笑笑,和他一起上了马车。
她就知道,只要把想做的事告诉这人,理由自己就出来了。
北区。
马车停在一条有些破碎的小路前,车夫放好小梯子,许熙木率先走下去。
为了防止里面的人对他们产生警惕,所以离那一大片房屋还有些许距离。
“这里...”
许熙木假装感慨一句:“没想到京城里竟有如此地方。”
齐霄跟着点头:“是啊,多是其他地方来的流民,京城财富聚集,各种房屋、建筑华美复杂,时常需要修缮,需要人力。尤其是十几年前那次皇宫的重建,更是提前半年就广征人力,很多人就是那时来的,最后在京城扎下了根。”
“一定很辛苦。”
许熙木和他一边聊着,一边往里走。
等接近了些,就能看到孩子玩耍的身影。各个大院都是大门敞开,椅子上坐着老人,正在看着孩子们。
仅仅是往里随意一看,就能窥见这里的破败。砖石乱飞,四处生长着杂草,几根木棍简陋地搭成晾衣架,上面的衣服浆洗地发白,左一块右一块补丁糊在上面。
许熙木隐晦地看向一个方向,正是孙晃家的方向,不知鲜血是否已经彻底凝固,成为那处大院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们继续走着,两侧的院子都差不多,没什么新意。
齐霄左挑右选,看中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奶奶。
“奶奶。”
他笑成了一朵花,拉着许熙木走过去。
老奶奶看着似乎比其他几家强上一些,摇着蒲扇,听见声音,慢慢转过来。
“诶,找我什么事啊?”
“最近这,来没来外人、或者新的住户?”
“什么?”
老奶奶乐呵呵一笑,露出仅剩的一颗牙。
“你大点声。”
“有没有新的人住进来?!”
齐霄喊了一嗓子,平日矜贵的公子风范是半点不剩。
但老奶奶依旧笑的灿烂:
“我听不清。”
“新的...算了,谢谢您。”
齐霄揉揉脖子,感觉快冒烟了。他站起身,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的女人正端着一小碗粥,喂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女孩子。
他走回许熙木身边:“我们换一家,看,那位妈妈估计是把施的粥带回来,正给孩子吃呢。”
许熙木原本正憋着笑看齐霄吃瘪,但一听这话皱起眉:
“怎么可能,那不都变成凉粥了吗?”
齐霄笑道:“婉晴,人家拿回来,热一热不就是了。”
他们继续向前。
许熙木哦了一声,也跟着笑:“是我没反应过来。”
“是婉晴以前日日在府里,不知道这些罢了。”
倒还嘲笑我不知民间疾苦了。
她暗自摇头,想当年在尼姑庵,她们凑在一起艰苦度日,也是一样没吃的。
可当时没什么好心人布粥,只能买些米,熬一大锅和孩子们一起吃。还要精打细算,哪些柴火来取暖,哪些柴火来做饭...
恩?
许熙木停下脚步,看向望过来的齐霄。
“他们用柴火,来热粥?”
早上刚领的、新鲜的、热乎的粥不去给孩子吃,再用柴火热?
齐霄显然也明白过来:
“不是热粥,是做粥。那些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