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冷钰坐在书桌前,纤长的手指捏着毛笔,不知在书写着什么。阳光打在他的发丝上,边缘泛着柔和的光芒,仿佛耀眼的黄金。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从外向内,没有人来通传,因为来的人有他的命令,可以自由出入太子的宫殿。这样的人很少,他又对每个人都太熟悉,熟悉到光听脚步声,就能知道是谁。
“霄儿。”
赵冷钰放下笔,含笑着看向房门。等他说完后,木质的大门才被缓缓从外推开,走进一个挺拔的身影。
正是齐霄。
“兄长。”
齐霄的头发有些散乱,笑容也带了些勉强。
但赵冷钰仿佛没看出来一般:
“这么急的跑过来,怎么了?”
他拿起茶壶,缓缓倒了一杯。
“莫不是为了金像烦恼?”
赵冷钰亲自站起身,拉着齐霄坐下,熟悉地拍拍他的肩膀:“我虽然着急,但也知晓此事绝非轻易。我的那位好妹妹可有什么异常?隐王爷近日在朝堂上可是活跃个不停,和往日大相径庭呢。”
他亲昵地坐到齐霄边上,仿佛只是兄弟间照常的谈心。却总能三言两语间就掌控住别人的注意力和思想。
可是这次没有奏效。
齐霄猛地一转身:“兄长,我奉命调查城东粮仓失窃一案,可...”
他的话语一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只是双眼依旧执着地看向自己,亮的惊人。
以往,这样的视线都是对着别人,尤其是,他的敌人。
赵冷钰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粮仓?我还派人在那布粥呢,可是有需要问我的?”
“兄长,案子已经调查清楚,是一些刁民窃取了朝廷的粮食。只是...我在那看见了陈先生。”
“哦?老师为何在那?”
赵冷钰“不解”地前倾身体,长而密的睫毛在空中微微颤抖,眼角还带着那柔和笑容的余温。
齐霄在这目光下渐渐放松了警惕,或者说,想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倾诉着:
“我跟着您的部下,却发现他们将米偷偷运走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赵冷钰就一点一点的听,没有半点不耐。
“霄儿,你放心,我现在就把老师找来问清楚。”
赵冷钰走到门外,对守在远处仆从吩咐着,让其把陈知乐请到此处。屋内,齐霄悬着的心逐渐落回了肚子里。
果然,殿下只是被小人迷惑了。
很快,陈知乐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一见到齐霄,先乐开了花:
“齐小公子找老朽所为何事啊?”
齐霄冷下表情,正欲起身,肩膀上搭上一只温热的手。
“老师。”
接下来的发展,仿佛做梦一般。
赵冷钰言辞严厉地询问了“布粥”一事的流程以及米的去向,更是颇为夸张的命令陈知乐不再负责这个慈善之举,以待调查。
调查。
齐霄看着陈知乐的背景,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以往的每次案件,他被殿下委托去各地破案,也是如此。在查出真相后,那些凶手或是相关人就“不翼而飞”,最后交给他的只有几句冷冰冰的后续。
而他竟从未觉得不对。
赵冷钰转过身,依旧笑的温柔:
“霄儿,接下来就交给为兄吧。多亏霄儿机敏,这才找出错漏,不然那些百姓岂不是天天饿肚子?”
“兄长过奖,我只是怕兄长被蒙蔽,来日生出祸端才是不妙。”
“恩。”
赵冷钰坐回座位,捏起茶杯,勾起唇角:“方才霄儿还没回答我呢。”
他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面:“还是霄儿已经陷进温柔乡里,将兄长的事抛之脑后了?”
“不敢,赵姑娘...我并未看出有何不对,倒是积极的很,说是要和我一起调查金像。”
齐霄一拱手:“我们还创立了万民会,希望能为百姓做些事。”
“万民会?”
赵冷钰直起身体,饶有兴致:“你们几个小家伙,是要搅动这京城的风云吗?”
“哪有,就是随便玩玩。”
齐霄笑意盈盈,看不出半分刚来时的怒火。
“至于赵姑娘,我会再调查的。”
“我有消息,那窃贼从京城离开后,前往了赤沙。霄儿有时间替我跑一趟,去看看?带上你的赵姑娘。”
赵冷钰将资料递给他,打趣道:“既然霄儿这么信任我的好妹妹,也许是我多想了,快去吧,改日我再去府上寻你。”
“是,殿下。”
齐霄一抱拳,转身离开。
赵冷钰把玩着茶杯。
待侍女快步走入,在他耳边低语人彻底走了后,他才站起身。
“万民会...我记得,将军的孩子,那个小医师,还有...钱家的儿子?”
原本被勒令禁足调查的陈知乐竟直接从门外走进来,一捋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