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顺着那条“路”一路向下,最后一点喧闹声也被抛在身后。
阳光逐渐被两侧的峭壁挡住,此处若不是马儿,任谁也找不到。
只是这森林有了眉目,那怪物又是什么?
齐霄让马夫停下车,让其在外侧稍作等待,随后便和许熙木下了车。
一条细长的小路通向前方,两侧逐渐出现茂密的树木,直到路的尽头消失在漆黑一片的森林里。太阳西斜,红光即将散去,陷入彻底的黑暗。
许熙木快走两步:“趁天黑之前进去,尽量找到那怪物的踪迹。”
呼——
踏入森林的一瞬间,她感到一阵阴风吹过,凉的刺骨。阳光被树叶遮蔽,里面的能见度极低,只有隐隐绰绰的叶子在摇晃。
齐霄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谨慎地往里走。
“婉晴,有看到什么吗?”
“太黑了。”
许熙木往前走,鞋底踩过树叶和枝条,发出嘎吱嘎吱声。再继续向前,连路也没有,脚下逐渐崎岖,大大小小的土坡和植被拦着,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湿湿的,有点恶心。
继续向里,愈发黑暗。唯一的光源是齐霄手里的提灯。提灯的光昏暗,只能照亮脚边的一小片草木,余下的只有月光打在树叶上、层层叠叠落下来的一点光亮。
哗哗——
齐霄拨开齐腰高的植物:“离生说那人有三米高,真会如此夸张?”
“三米,不可能,哪有人能长三米。”
许熙木轻笑一声,倒也不怕,故意抬头向上看:
“你看,上面只有树...哇啊!”
隐隐绰绰的树枝间,似乎飘过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月光下,竟仿佛看见一张苍白、呆滞的脸。
即使心脏强大如许熙木,也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手指紧紧抓住齐霄的衣摆,心脏跳的飞快。
齐霄大惊,手早过脑子,一把把人楼到怀里:“怎么了?别怕,有敌人?”
他拔出剑,顺着许熙木的目光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婉晴,也许是错觉。"
齐霄松了口气,胳膊却默默收紧了些。这些时日的闯荡,倒少见她这样,现在想来,一介王女手无缚鸡之力,随他入这险境...
“不如你先随马夫暂且隐蔽,我去探查一番。”
“那怎么行,我不会离开的。”
黑暗中,许熙木的声音十分坚定。
齐霄一愣,虽知道她大概会选择留下,但如此毫不犹豫,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不愿留下我一人。
“嘿...咳咳。”
许熙木疑惑地抬起头,这人刚才是不是笑了?
在这种环境下?
她抖了抖,下意识摸了把剑鞘。
这人要是疯了,就把他打晕,然后拖回去...
最后,两个心思完全不同的人继续往里探,一路深入。
一刻钟后,许熙木回头,已经看不见来路。
按照计划,两人在沿途的树上刻了代表方向的箭头,但油灯的光微弱的可怜,除了最近的一棵,就看不见其他的。
齐霄擦擦额头的汗,收起一直在劈砍的镰刀:“没看到有人活动的痕迹,再继续下去,恐怕会迷失。不如先回去,白天再来?”
“若是那怪物,白天不出来呢。再说他们走了那么远才休息,也许我们根本没到它的栖息地。”
许熙木拉住他的胳膊,往前拽了拽。
齐霄一惊,又唰的把镰刀拔出来。
“你说得对。”
他噼里啪啦继续砍,胳膊动了动,默默拉住许熙木的小手——
咔嚓、咔嚓。
胳膊都有劲了。
又走了一大截,森林里愈发寂静,连偶尔的虫鸣也听不见。
嘎吱、嘎吱。
许熙木已经不再去猜测自己踩得到底是什么,越过最后几棵树,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小片空地。
她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碎布:“是云缨班的,上面的花纹我见过。”
多亏那日去云缨班坐了许久,知道他们的装饰纹样。
齐霄接过,在灯下继续继续分析:“那此处定是到了怪物的范围...”
“嘘。”
许熙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齐霄立刻闭上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在这一片探索。
这片空地不大,散落着木架子的碎片、包裹的布子,但已被解开,里面空空如也。
齐霄凑过去,用极低的气音道:
“这布帛边缘平滑、完整,不像是猛兽的撕咬,应是利器劈砍所致。这倒是好事,至少比位置的怪物好得多。”
“可离生说他高三米,真有这人...”
许熙木半信半疑地找了块布坐下,按照计划,开始演戏。
“小女乏了,不如我们在此歇息一晚,明早在出发。”
齐霄欣然同意,故意打开包裹,开始整理里面的物件。被放置在中间的金子闪闪发光,被手指碰的东挪西挪,甚至磕碰在旁边的物品上,发出响声。
许熙木凑过来:“你摆弄什么呢?”
“行李可得看好,丢了,主家要骂死我们的。”
他将包裹用力系好,放在身边,拿衣服往身下一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