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艰难,但没想隐瞒。
“裕丰钱庄的银票。”
见她一脸茫然,齐霄叹气:“婉晴,这事一般人不知,裕丰钱庄,乃是太子殿下母家,也就是当今皇后娘娘家里的产业。”
许熙木立刻皱眉:“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偷了殿下的银票?”
“数量很多,没有破碎。再者咸水城没有裕丰钱庄,无论如何也不能经过这林子。”
齐霄一摆手:“但具体我不知,待我调查清楚再和婉晴细细道来。现在,我还得回去那贼窝。”
“什么?”
许熙木上前一步,急的拉住他的袖子:“现在那群人都醒了,回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恰恰相反,现在他们都出来追人,尤其是死了一个兄弟,更是愤恨至极,不会轻易回去。”
齐霄看着她,伸手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
“你在这等我。”
“不,我陪你去。”
月光下,少女的身体有些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双眼睛圆而明亮,没有半点动摇。
“你不怕?刚才可差点丧了命。”
“怕。”
许熙木收紧手指:“但是更怕你出事。”
“婉晴...”
齐霄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
说到底,即使赵婉晴会武功,身子也并非隐王所言那般虚弱,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若是涉及皇位之争,且不说现在还不知隐王有何目的,就是太子殿下也令他迷惑不已。
所以他就专心找黄金像,剩下爱怎样怎样。
两人原路返回,从另一个方向。
途中,几次与那些人擦肩,幸好没被发现,顺利地回到了那几个小屋处。
左侧的屋子依旧在那,窗户大开,黑洞洞的。齐霄和许熙木依次翻进去,细细地搜查。
银票散落一地,许熙木趁齐霄不察,也拿起几张揣进怀里。
齐霄正在翻找剩下的几个麻袋。
打开一只,破铜烂铁。再一只,空的。他的手指在麻布上摸索,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只可惜没有。
许熙木靠在一边警戒,目光无聊地四处扫寻,正巧滑过地面上的痕迹。划痕泛白、细长,由疏到密,尽头是暗处的一块木板,定睛看去,那里的颜色比别处的深一些。
拖痕。
她抬头看向齐霄,两人对视一眼,她指了指,齐霄立刻就懂了。
“呼。”
搬开桌子,下面的地板微微翘起,窗子对面有一拉环。
活板门。
齐霄伸手,用力,一把将其拉开,再轻轻放下。点起油灯往下一照,看不见深处,黑黝黝的,只有一个木头做的梯子。
“你先下,我断后。”
他把门窗关严,尤其把门从里锁死,这才跟着下去。
许熙木踩在梯子上,一级一级往下,手里紧紧握着短刀。等踩到实地时,她点燃了墙上的火把。
火光炸开,照亮整个地窖。
十几个箱子堆在墙边,里面金光闪闪,看着像是金子。箱子旁边是一排木架,摆着各种东西:首饰、武器、瓷器,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有些甚至还沾着血。
齐霄走过去一个个看。
“这些应该都是他们抢来的。”
他拿起瓷瓶,京城李家的手笔,前些日确实听闻他们家丢了一些人,至今没找到。
项链,城内拍卖行丢的。
“不少人往返此路,有些北方的城市,想去必须经过咸水,他们抢了东西,就留在这,慢慢卖。”
许熙木看向柜子的最顶端,水晶头饰在火光下闪耀着光芒。
她伸手,把它拿下来。头饰很轻,钻石在光下流转,美丽无比。
齐霄点点头,打开最后一个箱子。
全是银票,来自裕丰钱庄。
他随手扒拉两下,并无不同,正欲合上之际,突然看见有几张些许不同。
恩?
齐霄拿起来,对着火光细细查看。这几张不是裕丰钱庄的,大抵是他们自己的钱混了进去。
福安商号。
再下一行是地址:阳福城,永宁街。
阳福城。
一座小城,距京城甚远。可就这么个地方,近日居然出现了两次。
上一次,是在王府,隐王爷和王妃返程中途径阳福,算了算,这些人到此也不过在那段时间左右。
最重要的事,王爷此行结束后,其女赵婉晴宣告好转,掺和进这纷争中。
巧合?
还是有些不为人知的联系?
“怎么了?”
清脆的声音传来,齐霄面色不动,将银票收好,耸耸肩:
“无事,这银票出自裕丰。我回去好好查。”
“恩。”
两人爬上梯子,把盖子盖好、桌子挪回去,一时竟相顾无言。
许熙木率先开口:“走吧。”
“恩。”
离开小木屋,看着星象辨别方向,两人启程去咸水,在那里等天亮后再返回京城。
几日后,云缨班再度出演,观众人山人海,挤成一团。
许熙木和齐霄落座雅间,看着墨丹青走出来,对着二楼遥遥一拜:
“云缨班能再出,要多谢万民会出手相救。”
“万民会?”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头一次听见这名字。
其中有些势力的几人立刻低声道:“就是那破了粮仓一案的万民会。”
“啊,是他们!”
数不清的目光投向二人,齐霄拱手,许熙木则戴着面纱,也微微欠身。
万民会。
楼下的两人对视一眼,开始窃窃私语:
“你说我们能不能...”
“试试,说不定这两位大人能为我们找出真相。”
“那无头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