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恶向胆边生,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将其搬回卧房,伪装成死在房里以逃脱怀疑。但你不知程小姐的别院晚上没有侍女守夜,便强行撞开窗子,将人运进去,这才在窗沿留下那般痕迹。你等了一会,没人来看,便准备杀人。但那印记还在,光杀人还不够...于是你不仅杀人,还把她的头砍了下来!”
“郑良!”
程聪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扯起郑良的衣领,一拳打了上去。
“啊!哎哟!老爷!”
郑良惨叫个不停,却无一人同情,甚至那几个护卫、小厮,都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
李青更是跑过去,用手虚虚拦着,生怕程聪因力竭而栽倒:“老爷,让我来揍他,别脏了您的手...”
曲鹤亦是连滚带爬地挤到郑良身边,伸手给他一连串大嘴巴子。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齐霄微微侧身,将案情补充完整:
“郑良只是一账房,不善武力,更未曾料到看似一个人的头竟如此难以砍下来,忙活到天亮才将将完成。他没时间细细掩埋,不过他熟知仓库里的货品,便找来绿色的布子和一粗制布匹,回去草草擦了屋子里和他身上的血,将头藏到竹子上,并将剩下的布匹和柴刀塞进即将运出的货物里。只是他不知道这货物因他新来的人不熟悉清点过程,拖到今天还没出这程府的门,这才敢多次挑衅。最后,便是这珠子,郑良自知他的院子会被细细翻找,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磨了几下也效果不佳,干脆戴在手上,装作无事发生。”
齐霄一挥衣袍:“如此,便是全貌了。”
胡蓉的抽泣声渐渐停止,慢慢直起身体,走到齐霄和许熙木面前,拜了下去:
“多谢两位大人,为我女儿找出凶手。”
许熙木赶紧扶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夫人,还请节哀...”
“千雪已逝,我还要让她走好最后一程...”
胡蓉走回去,细细地将程千雪的头包回去,没有一点害怕那有些狰狞的面容,反倒温柔的在布料外抚摸几下。
“我的孩子...一路走好...”
她擦掉眼泪:“郑良一会就绑到官府去,现在外面恐怕还传着有杀人魔的谣言,这府里上下...还有千雪的弟弟妹妹们,这些日子为了破案,一直让他们在外居住...”
眼前的女人以惊人的速度再次坚强起来,那双红肿的美目泪水盈盈,却遮不住深处的坚毅。
许熙木也忍不住鼻头一酸。
现在她的家人们是不是也以为她死了?也是如此痛苦吗?
剩下的事不再是他们该管的了。
她和齐霄对视一眼,默默站在角落,看着这场惨剧最后的余波。
过了许久,两人离开程府,正要前去寻找许子怡二人,却没想到他们早就等在外面。
许子怡伸了个懒腰:
“没事啦,那家伙的女儿玩的疯了,我们刚去没一会,就自己回来了。他纯粹是被杀人魔的传言吓破了胆。你们这也解决了?”
齐霄叹了口气:“恩,是个...很凄惨的案子。”
几天后,万民会的名声在京城远扬。
某处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
“那尸体形状可怖、惨不忍睹,头颅不翼而飞!可报官后,连捕快都无功而返,若不是万民会的两位大人神兵天降,恐怕便放了凶手逍遥而去!这其中的故事,且听我细细道来...”
与此同时,许熙木正呆在王府和六六玩,听他稚嫩的嗓音夸着自己:
“姐姐最厉害!我和叶子都听说了,您和哥哥——”
他话说一半,就被门外而来的齐霄抱起来,坐在胳膊上。
“哥哥!”
“诶。”
齐霄一边摸着他的头发,一边示意许熙木单独谈谈。待许熙木叫来叶子把六六哄走后,她看向他:
“何事?”
“咳。”
齐霄有些尴尬地抹了把脸:“这些时日,我答应你的事一直都没忘。大昭庙、无情谷、密林山贼的事还没头绪,但粮仓一案,我查出些东西。”
许熙木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要护着殿下,把我们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呢。”
“岂敢。”
齐霄端正地坐好,凑过去,低声道:
“殿下,殿下...唉,你还记得殿下那军师否?陈知乐拿了那些粮,去了一偏远小城,名为金柏城。我怀疑这其中有诈,当时那小偷被暗杀致死,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你觉得太子殿下是幕后主使?”
“这桩桩件件都和殿下脱不开干系,你就别打趣我了,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齐霄抬起头,目光极为认真:
“不管是谁,真相必须大白于天下。婉晴,你愿随我去吗?”
许熙木眨眨眼,没有半点回避,心下却是一沉。
这话...恐怕此行要调查的,不只是太子,还有她。
“我愿意。”
她露出笑容,伸手拍在齐霄小臂上:
“你去哪,我就去哪。”
许熙木笑眼弯弯,连脸颊的弧度都是柔软的痕迹。她早就不会为一点肢体接触而颤抖,不只是因为习惯,更是因为那些她不愿去深究的想法,但这都不重要。
她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