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俩气喘吁吁地跑回客栈,许熙木终于放下心来。
“多谢掌柜的。”
“谢我作甚。”
老头拍拍胸脯,累的胡子都直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接过小二给倒的茶水,咕咚咕咚喝:
“你拿到什么了?给老爷子我也看一眼呗。”
“这...”
许熙木为难地看了他两眼:“恕我不能答应,这事牵扯众多,绝不能出现半点差池。”
“怎么,你还怀疑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当然不是,但告诉您只是徒增变数,我准备等他们回来后立刻返京。”
“哦?若是顺利,能让这些人滚蛋?”
老头顺手捞过小二,枯瘦的手指梳着他的头发。
“自然,肯定滚的一个都不剩。”
许熙木拿起茶杯,慢慢喝着:“您二位呢?还在这开客栈?以您这探听消息的本事,为何不去京城,或许就能衣食无忧了。”
闻言,老头哈哈大笑:“探听消息?我可不会,我只不过是年轻时学过一些拳脚,仅此而已。”
“那您为何如此了解这陈知乐?”
许熙木惊讶地看过去:“您甚至看出了我们的来意。”
“我可没看出来。但这城里的恶人只有一个,而我知道那些,不过因为我亲身经历过而已。”
老头哼笑一声:“这孩子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女儿女婿,被他们逼走,病死在途中。我带着这孩子,只能在此艰难度日。罢了,女娃娃,你能把他们弄走,还这金柏城一个安宁,我也无需探得这背后真相。”
他站起身,摇摇摆摆回了屋子。
与此同时,齐霄和赵石蹲在草丛里,心塞地看着眼前漫无边际的长队。
马车到了山脚下,从一旁的小路里窜出更多人,各个身材健壮、穿着一身短打,拉着小推车就出来了。
马车门被打开,果不其然是粮仓丢失的粮食。这些人很快将小推车装满,顺着那条隐蔽的小路一直向上。
齐霄低声道:“跟上。”
殿下...果然是在骗他。
他和赵石跟着车队,在树林间穿梭,牢牢跟在这些人后面。
齐霄虽然早就猜到这结局,但亲眼目睹,心里颇不是滋味,嘴巴里念叨着:
“说好的彻查...还说什么施粥,善举...全是骗我,我定要彻查...”
“嘀咕什么呢?”
“你不懂。”
一路向上,快到半山腰,这条路才到了尽头。
而眼前的景象即使是齐霄也不免心惊,只见那望不到尽头的树木中间,安然立着一座大寨。寨子外围是木头扎成的围墙,二楼有士兵把守,身披铠甲、腰佩刀剑,有几人背后还背着弓。
这哪是屯粮,这是屯兵。
“殿下...”
齐霄站在树后,连番打击之下,他甚至有点适应了。
他已经给太子添了不少堵,也看清了太子并非所表现的仁德。这经历一番,至少他和婉晴也为民、为朝廷做了不少事。
选择了阵营,就不后悔。
总不能赵婉晴也在骗他吧?
“走,此地不宜久留,待回京,便向陛下通报。”
齐霄咬牙,不再犹豫,利落地转身就走。
等他们汇合时,已是天色渐晚。三人没有选择再留一晚,趁着夜色一路疾驰,硬生生在天亮前回到了京城。
王府里,小蝶一直守在小门外,待听到马蹄声后快速把他们迎了进去。
一进他们常议事的房间,齐霄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赵冷钰他怎敢!”
“齐兄。”
许熙木拉住他的胳膊,硬把人按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按住他的肩膀:
“赵冷钰在利用你!他嘴里哪有一句真话?”
她给了赵石一个眼神,赵石点点头,推门离开。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
齐霄抬起头,下巴绷的紧紧的:“我们两人自幼相识,婉晴,这么多年他的仁善都是虚假的吗?”
“并非。”
许熙木坐到他身边,把他的手拉过来,牢牢握在两只手的手心里。
“只是有的人,只在仁善对他有益时才会表现得仁善,你这不是为他心甘情愿效命多年?”
真是如此吗?
齐霄收紧手指,指甲扣进肉里,又被另一双纤细的手掰开。
“我们才是一起的。”
温柔的声音离的极近,他看过去,只见赵婉晴在烛火下泛起水光的双目。
“你哭了?”
“没有。”
齐霄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搜寻。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眼角。
赵冷钰对他百般欺骗,而眼前人却在为他哭泣。
“骗人。”
“恩,骗你了。”
齐霄笑出声:“承认了?”
“承认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些他听不懂的情绪。
齐霄定定地看着她,第一次不想去管那些礼仪,张开双臂,极轻极轻地拥住她。
“我们才是一起的。”
那些怀疑、黄金像的疑问都被压在脑海的最深处。
他露出有些轻松的笑容:
“殿下行了错事,我自然不会袒护,你放心,六六的事、无情谷的事,我一桩桩一件件都查清楚。”
他站起身:“只是现在这事,我们该如何告知陛下?当时郑公公说赵权案结果后来寻我们,也一直没动静。”
“想来是想再看看我们这万民会能到何等地步,急不得。不如明日等他们都来了,再商议,我们不能擅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