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使被许熙木叫到跟前。
许熙木问道:“卡拉木商队在何处?”
“回大人,就在城南,长乐大街往里走,拐进红木巷,巷子尽头那处宅院便是。”
许熙木点头:
“好,我去寻他们。你就在此处,看着司里的事务。”
副使应声:“大人放心。”
许熙木转身出门,直奔城南。
卡拉木商队知晓的线索,说不定是一大突破口。幸好沈侍讲已经倒台,不然这消息怕是又要进太子耳朵。她脚步不停,很快便消失在街口。
可许熙木前脚一走,副使却并未按她的话继续做事,而是叫来一人,压低声音吩咐道:
“去同殿下说一声,司使去寻卡拉木商队了。”
城南人很多,人来人往,货摊一个接一个。许熙木东绕西绕,终于找到了红木巷。
她顺着巷子往里走,走到最深处那扇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面的人开了条门缝,警惕道:
“请问你是?”
许熙木拱手:
“我来找卡拉木商队,有要紧事想问一问。”
那人一听她提起商队,倒也没多想,直接开了门,问道:
“是来谈生意吗?”
他穿着一身短打,看着像是仆人打扮。
许熙木点点头,跟着他进了院子。
只见里头布置得富丽堂皇,屋内外摆满了西域商品。
那仆人道:
“我家主子正在外头售卖,同其他商会谈生意,估计要到中午才能回来。”
许熙木应声:“好,那我便在这儿等着。这些商品我能看看吗?”
“当然,您随便看。相中什么告诉我就好,我可以报给您价格。”
许熙木便慢慢查看。
看来这卡拉木商队乃从西域来的大商队,就这些货物的质量,在京城也数一数二。屋里锦罗绸缎做工精美,尽是异域风情;有几件衣衫还缀着铃铛,轻轻一动,便叮当作响。
而最令她惊疑的,是架子上摆着的几尊雕像。
做工与形制竟同那“黄金像”相差无二,只是刻的并非女子面容,而是西域供奉的神佛。
看来这商队确实知道些东西。
到了中午,一名宽肩窄腰的男人走了进来。看着年岁不大,皮肤黝黑,眉眼深邃,头发扎成简单的辫子,腰间挎着弯刀。
那仆人立刻恭敬道:“慕仁少爷。”
慕仁目光便落在许熙木身上:
“不知这位小姐是...?”
许熙木微微一笑,看了那仆人一眼。
慕仁会意,抬手道:“你先下去。”
“是,少爷。”
待人退下,慕仁才在她对面坐下,声音轻快:
“小姐能找到此处,怕不是一般的人。请问寻我何事?怕不是做生意吧。”
许熙木笑道:
“没想到慕少爷刚一见面就猜出了我的来意。正是,我想问问,你是否知道那尊黄金像?”
慕仁哈哈一笑:
“不知小姐竟是寻密司的人,怪不得。昨日我商队进城遭盘查时,我就都说了。小姐想知道更详细的?”
他挑了挑眉,又道:“不过我记得你们司里的人说过。只要身上没有金像,便放我们走。是如此吧?”
许熙木弯起眼睛:“没错,是如此。”
她直言道:
“可公子本可以什么都不说,却还是把这消息讲了出来,想必是有所求吧。如今找金像的人不在少数,我想,我才是你最好的合作伙伴。相信我,旁人不会像我这样和善地同你说。”
慕仁却连连摇头:
“我是商人,怎会听小姐一面之词?不过若小姐肯买这消息,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
许熙木直起身,径直问道:
“这金像从哪来?跟着谁来?被卖给了谁?你知道什么都同我说一遍。我付得起价格。”
慕仁挑眉:“看来这消息值钱得很。小姐说,我要不要等上一阵,看看有没有别人也来问?价高者得嘛。”
许熙木也不恼,只是看着他:
“这金像曾待过一座庙。不出几月,那庙里燃起大火,烧得一个人都不剩。公子若要等,等来的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慕仁神色一紧,目光转了转,沉默良久,才道:“好。此事我说,承蒙十两黄金。”
许熙木掏出钱袋子数了数,里头银子金子凑起来,也不过八九两。她没多解释,直接把钱袋子往他手里一放:“只有这么多了。”
慕仁垂眼一看,收了,开口道:
“那金像乃自盈风国传出,最先抵达之处便是无情谷。无情谷的创立者几乎全从西域而来,来意自然不简单。他们这几年替人走货,专做中转之事,将西域来的物件送入煜国各处。至于金像为何要经他们手、最终落到谁手里,我也不知。”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我不过是盈风国的商人。无情谷在我们那儿也出了名,干过不少脏事。近些年收敛了些,但若说哪里最知金像的底细,肯定就是那里。”
许熙木睁大了眼睛:“无情谷……”
她和齐霄去过,那谷主只说有人拍卖,竟有可能就是他们传入?
许熙木压下心绪,起身抱拳:“多谢公子。”
慕仁摆摆手:“不必道谢。话我说完了,此地便不宜久留。有缘再见。”
许熙木也不再多说,匆匆出了门,直奔晨馆。
一路上她风尘仆仆,等赶到晨馆,见几人都在,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
徐子怡见她神色不对,立刻站起来,把她拉过去按着坐好:
“发生什么事了?”
许熙木摇头:“我要出去一趟,大概五六日,最多七日就能回来。”
“去哪?做什么?”
徐子怡连忙问。
见她不答,语气更急了些:
“不方便说吗?我们几人有什么可隐瞒的?我们保证不会说出去!”
“你别逼姑娘。”
苏黎安打断她。
许子怡反驳道:“我只想知道这趟安不安全。她自己去,我们怎么放心?”
许熙木叹气:
“这事和万民会无关,是我自己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