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包子铺出来,许熙木压在心里的那口气松开了些许。
她抬手按了按肩头的布条,还是疼,但至少事情进展顺利,这就比什么都强。
赛乐走在前头,抬手往前一指:
“这是下一家。”
齐霄跟在许熙木身侧,听见赛乐说,先没回答,而是看向她的肩膀。
“没裂开吧?”
“没事。”许熙木看着前方,语气坚定:
“能出谷要紧。”
三人沿着小道往前走。
赛乐停在一处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里很快有人应声,一个妇人探出头来,先看见赛乐,立刻把门开大了。
“赛乐大人。”
赛乐带着人走进去,柔声说道:
“坐。”
屋里不大,靠墙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布料和针线,角落里还放着没缝完的衣衫。
妇人把凳子往前挪了挪,手放在桌下,揪着衣摆。
“愿不愿意出谷?”
妇人一愣,不敢相信地重复一遍:
“出谷?”
许熙木三言两语把话说清楚:
“谷里要出事,出去才能活。我们能给你一个交代,一个新的去处。”
“真能安排?”
“能。”
妇人攥着围裙角,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点头。
“好...我想活下去。我,我现在就和我男人去说,还有我的亲戚...”
这一家也解决了。
许熙木起身时嘶了一声,她皱了皱眉,还是没说话。
齐霄抬手扶住她:
“真不歇一会?”
“不。”
他收紧手指,把人牢牢扶在自己身边,目光在少女黑色的发旋上看了许久。
赵婉晴...到底是什么性格?除开那些伪装,他真的看清过她吗?
三人又去了两户。
一户是做木活的,院子里堆着木料,门口还放着没打磨完的凳子。那人听见“出谷”两个字,问的第一句话却是:
“孩子能不能跟着走?”
“能。”
那人抹了把脸,咬牙道:
“那我就走。要是留在这,我死了没事,孩子得活下去。”
另一户是卖药草的,屋里晒着一排药材,味道很冲。那人没问孩子,反而问:
“出去以后,会不会有人来查我们是哪里来的?”
齐霄诚恳道:
“会安排身份、去处。大家都散开,和相识的在一起,剩下的天南海北,仅此而已,没人会怀疑。”
那人沉默了半晌,点头道:
“那我走。”
几家下来,都比许熙木想的轻松。她看向赛乐,笑道:
“好像没那么难。”
赛乐没笑,只抬手揉了揉额角。
“你们说的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怕死,怕孩子,怕没饭吃,也没什么大志向,能活就行。”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难的是那一批。”
许熙木没接话,心里清楚她指的是谁。
而齐霄只是时刻盯着她的伤口,随时准备扶上一下。
三人穿过一条更热闹的道,前头有一片空地,几个孩子围着摊子看热闹。许熙木抬眼一看,就见雨娘在那。
雨娘坐在屋檐下,嘴里念念叨叨,时而笑,时而哭。纳雅站在一旁,抱着她的胳膊,不知在说些什么,看着倒也其乐融融。
许熙木压低声音道:
“雨娘还这样,不知她能不能愿意。”
赛乐看向雨娘,叹了口气:
“雨娘你们不用担心,她跟着我,我去哪她去哪。”
“那就好。”
三人继续往前走。又说服了几家,有人答得干脆,有人犹豫,但只要提到孩子,大多都会松口。
许熙木把愿意走的人都记在心里,记得越多,她越有信心。
直到一声急促的哨音从远处传来。
有人跑过来,边跑边喊:
“谷口出事了!有外人进谷!”
许熙木心里一沉,转头看齐霄。
齐霄脸色一变,低声道:
“太子的人?”
赛乐没多问,往谷口跑去:
“去看看。”
三人一路赶过去,路上开始乱了。有人抱着孩子往里跑,有人急着关门。
许熙木看过去,心里暗道不好,出了乱子,原本能好好谈的人恐怕也陷入恐慌,难以被说服。
赶到谷口附近,人已经围成一圈。
圈子中央站着几名黑衣人,刀握在手里。最前头那人一只手拎着纳雅,另一只手的刀贴在孩子颈侧。纳雅哭得喘不上气,脚在半空乱蹬。
雨娘不知哪里跑出来,扑上去就要抢人,却立刻被旁边的人抱住。
许熙木往前一步,齐霄抬手拦住她。
“别冲动。”
黑衣人扫了一眼人群,声音洪亮:
“都退后。再靠近一步,这孩子死定了。”
人群瞬间骚乱起来,拿着武器的普通人不敢往前,而护卫都还没能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