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握着听筒,语气平淡:“贺喜就不必了,我们全家准备出国旅游,机票都订好了,明天一早就走。”
电话那头的热情瞬间冷却,沈伯父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的错愕:“旅游?这时候?清晏刚考上大学,正是……”
“孩子辛苦三年,该放松放松。”我爸打断他,“续约的事,等我们回来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看着爸妈默契地收拾行李,忽然笑了。原来他们早就看透了沈家的心思,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既是给我的奖励,也是最干脆的拒绝。
出国的半个月里,我们在罗马的阳光下喂鸽子,在巴黎的咖啡馆看街景,在冰岛追极光。没有沈家人的电话,没有没完没了的算计,只有一家人踏实的笑声。苏砚偶尔会发来消息,分享A大的校园风景,提醒我“开学记得带防晒”。
回国那天,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空气里带着熟悉的夏末湿热。车子驶过熟悉的街区,快到家门口时,我忽然发现,隔壁沈家老宅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的石狮子蒙了层灰,连常年亮着的门灯都暗着。
“怎么回事?”我疑惑地问司机。
“林小姐不知道吗?”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沈家在上周就搬走了,听说把老宅挂牌卖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不少债主找上门呢,闹得挺大。”
我愣了愣,转头看向那栋曾经象征着“门当户对”的房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曾经以为会纠缠不休的家族牵绊,原来结束起来,也不过是转身搬离的距离。
“他们……退出圈子了?”我轻声问。
“可不是嘛,”司机叹了口气,“沈董住院了,沈少爷在国外也没回来,公司都被收购了,哪还有资格待在上流圈子里。”
车子停在自家门前,我推开车门,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没有想象中的唏嘘,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那些年沈家带来的麻烦、算计、逼迫,终于随着这栋空荡荡的老宅,彻底翻篇了。
“别想了,”妈妈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以后啊,我们过我们的好日子。”
我点点头,转身往家里走。玄关的镜子里,映出我轻快的脚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砚发来的消息:【九月一号A大的迎新晚会,想不想一起策划?】
我笑着回复:【好啊,学长可得多带带我。】
窗外的蝉鸣聒噪,却衬得此刻的安宁格外清晰。属于沈家的篇章,早已合上。而我的,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