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前,谈宴青还背着一只小鬼,拎着两盒豆腐脑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时下小鬼爱吃但吃不到的零食和疏果。
回到家,豆腐脑还温温烫烫的,揭开塑料盖,水雾散开,白软甜香的豆腐脑安安静静窝在澄黄的甜水中,像极了小鬼乖软的模样。
谈宴青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意料之中的好口感,软,嫩,丝滑。
迟年又急得跳脚了。
“吃独食!!”
他整个鬼身都趴在桌子上,眼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谈宴青好笑地瞥他,又当着他的面慢悠悠喂了自己几口,就看着小鬼原本舒白的脸生生气红了。
“啊啊啊啊!我也想吃!!”
哀怨的眼神和嚷叫过于深切,黑润润的眼眶眼见着又要下雨,谈宴青终于不逗他了,手一滑,盛着豆腐脑的勺子就顺势搁在他嘴边,本意是想不经意地安抚他一下,哪只这小鬼真贪吃,张着嘴就嗷呜一口就包圆了勺子,然后喉口一动,竟真让他吃到了,还咽了下去。
谈宴青:“?”
迟年:“???”
一人一鬼都睁大了眼。
谈宴青还想验证一下,但这小鬼却以为自己能吃到他做的以外的吃食,不等他反应,就急匆匆跑去橱柜拿了个勺子,要自给自足。
毫不意外地——
豆腐从鬼口逃出。
“啊!”
鬼生气地一丢勺子,郁闷了两秒后,又眼巴巴黏糊糊地看向谈宴青,期待他再次手抖喂进他口中。
“我在这边,勺子能不能再多偏几下……”他小声地嘟嘟嚷嚷,生怕人听到似的。
“……”
谈宴青认命地充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投喂机器,还要在不被小鬼发现的情况下,以各种奇葩的手抖方式投喂他。
就这么怪异地他一口、小鬼两口,吃完了一碗豆腐脑,后面到第二碗,小鬼根本等不及他找借姿喂他,属于他刚舀起一勺,小鬼脑袋就凑了过来,呲溜一口吞了。
最后的最后就是两碗甜豆腐脑,谈宴青可能就只吃了半碗不到。
嗯……
谈宴青又又又没吃饱。
所以为了让已经饱腹、舒展四肢霸占他的懒人沙发的悠哉小鬼有点愧疚之心,谈宴青抄起一大袋零食、一条小板凳就坐他旁边,嘎吱嘎吱、咔嚓咔嚓地吃。
然而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小鬼看到他吃零食嗖地一下就支楞起来,嘴巴毫不客气就从他手里吃了起来。
可能是仗着他没发现,也可能是早上被禁食、中午又没给他做饭吃,总之这次,这小鬼压根没想过要等他一起吃,或者说报答报恩什么的。
谈宴青又特爱逗他,偶尔恶趣味上来,见他脑袋一伸、嘴巴一张就要吃他手里的薯片,他就不经意偏开,看小鬼鬼溜溜的脑袋像小仓鼠觅食一样到处探探凑凑。
很可爱。
但逗人也总有失手的时候,某个稍不注意的瞬间,那颗好吃的脑袋就凑到了他的嘴边。
于是,单身二十五年的谈宴青,在今天接连失去了他的初吻、二吻、三吻……
本人还乐此不彼。
吃完这顿不算下午饭的饭,失血过多的疲惫感后知后觉涌了上来,谈宴青眯了眯眼,对着落地窗外轻喃,“下雨天,适合睡觉……”
说完,就打着哈欠往卧室的方向走,迟年也不犹豫,跟着他往房间飘,最后在进门硬是极在他前面给超了过去,然后鬼身一倒,提前给他暖床。
谈宴青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暖床的意思,在卫生间洗漱换好睡衣出来,听见小鬼半梦半醒的呓语才知道。
“要暖床,也要睡觉,都要……不能让饭主发现,要吃饭,也要亲亲……”
——这是迟来的报答。
谈宴青回味片刻,替这只看得见摸不着的小鬼掖好被子,跟着合衣躺下。
一觉睡醒,外边不见天光。
睡前还双手交握搁在腹部规规矩矩的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煨在他胸口,像秋末冬初的清风。
谈宴青小心翼翼“穿”过他,起身去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餐。
白菜水洗撕片,牛肉丸解冻切半,粉丝冷水浸泡……所有的菜品都一一经他手滤过,正当他准备装盘时,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飘在他背后吓人。
谈宴青转身冷不丁撞见一只真阿飘,即使是他喜欢的,也还是没忍住被吓一跳,魂飞了大概半丈高,又生生被一只小鬼手压了回去。
迟年醒来没见着人,卧室也是漆黑不透光亮,以为又被发现了,还有些心慌,听厨房叮叮咚咚地切菜摆盘声,落寞的眼当即就亮了起来,有影无声地冲进去正准备亲亲加深喜欢,就见不知道从哪飘来半只神魂,没多想,他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拍完,皱着两条小鬼眉头,嘟嘟嚷嚷道:“什么东西,挡着我了……”
“……”
谈宴青冷漠地拒绝再次凑过来要亲他的小鬼,并且在此后的一个半小时都没让他得逞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