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生将眼珠转到左边:“好像是,垃圾桶里的垃圾会消失。”
“保洁不保洁也无所谓吧,”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对了,我有问前台什么时候收房费,她说今晚零点后会自动缴费,不用我们操作。”
“……那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只能等着了。”
想起布袋里气味堪比生化武器的蟑螂形物体,余畅生出不祥的预感。与此同时,她暗自讶异中学生愿意对自己分享情报,这小孩话不多,对周围人往往爱搭不理。
“也是,嗯,我们下楼是为了找人,你有见到林……就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牛仔外套的女生吗?”余畅趁机询问林尽愁的去向。
未成年人皱眉:“没有。”
“那头发和眼睛颜色都特别浅,个头挺高的男人呢?你见过吗?”
“没,他们怎么了?”
听完事情经过,中学生满脸狐疑,眉心褶皱更重:“其中一个人还在生病,他们大概没法出宾馆吧,你确定从上到下都找过了?”
“是啊,电梯到不了五楼及以上,通往五楼的楼梯也是封死的,我把一到四楼找了个遍,二楼餐厅没开,前后都没有人啊。”
宾馆二楼即使无人,也不会熄灯。余畅与同行的小女孩左找找右看看,绕到餐厅后黑黢黢的走廊,眼见手机手电筒的灯光都穿不透黑暗,两人打道回府。
“……那个餐厅后面是不是还有走廊来着,之前说有人在那里失踪了。”中学生沉思道。
“对!那条走廊从入口看就太黑了,我想过那两个人会不会进去,可一是明知危险,他们没理由去,二是我也不敢贸然到里面找人。”
“……那等我把牙刷放回屋,我和你们去看看吧。”
这便是余畅和两个未成年人面对走廊入口的原因。暗得像不见光的地下洞穴,两部手机的闪光灯相互叠加也无法映出过道内的情形。
“我总觉得白天还没这么黑……”余畅心里犯怵,举着手机往本该有天花板的地方照去,还是只能得到厚实的黑暗。
“是挺奇怪的。”
中学生同样踌躇不前。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又转头望望立柱与空旷的地面,似乎下定了决心,抬腿迈入一团漆黑。
“嗬呃!”
“天!”余畅高声喊,“别动!我拉你上来!”
脚下一空的中学生差点栽进无底的黑,余畅眼疾手快扯上他的后领口,拽着校服用力把人拖回地面。她手一松,中学生立马呲溜倒下去,手机重重吻上地板,他镇定老成的面具被一击粉碎。
孩子到头来还是孩子,他手掌支撑着瓷砖,眼睛瞪得浑圆,大口大口喘气:“这儿不是条走廊!底下是空的!”
“我之前来过,”余畅叉着腰,呼吸音粗重,“走廊是我亲眼所见,当时没这么黑!可以看到墙壁和地板,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明明进去过,林……就是我要找的女人,她也说看到那家伙进去了!”
“可现在走廊不见了!”赶在中学生出声前,余畅替他发言。
小女孩扒着余畅的手臂,考拉一般紧紧依附于她,神色恐惧地瞪着那片黑。
“……会不会他们的确进去了?”
中学生仿佛感觉不到地板的凉意,五指摊开贴着瓷砖面。他说:“你找的两个人,他们进了走廊,遇到了什么,所以连走廊一块没了,有可能吧?”
“这……”余畅下意识试图反驳,可吞咽下涌到嘴边的论据,再仔细思考,对方的推测有其合理性。
只是想不通那两人干嘛非得进走廊。
“这我真想不明白,”她向中学生伸出手,“你先起来吧,站远一点再说。”
“哦。”
“各位旅客,很抱歉于休息时间临近时打扰您,当前宾馆内部被排查出存在少量有安全隐患的设施,无论您在哪里,请立即返回房间并关门,我们会在零点前解决问题,抱歉为您带来不便。”
广播乍然驱散二楼的空洞,女声温柔地响起,不待余畅等三人反应,又以录音般没有一丝变化的语调复述这番紧急通知。
“什么……安全隐患?”
中学生没有搭上余畅的手,摇摇晃晃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