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吟衣御剑就往山门狂奔,在寅时六刻赶上了。
她顾不得喘口气,连忙喊道:“百里长老!”
山门前,百里萧和李轻舟回头去看她。
花吟衣从剑上跳下来,咬了咬牙就要跪下,吓了百里萧一跳,抬手隔空拦住她。
“不必如此。”
花吟衣想跪跪不来,急得她额上出了一层薄汗:“弟子有错……”
百里萧微微叹气,小辈们的恩恩怨怨,他也不便插手,云岫也不希望他为难她,便道:“你可知她跟我说什么?她说她很感谢你,让她看到了纵横剑气。”
花吟衣愣在原地。
她竟然没有告状吗?怪不得等这么久都等不来惩罚,她还……感谢她……
“阿岫性格温良,我希望你以后别再为难她。”
花吟衣点头:“一定不会了!”
李轻舟目送百里萧离开,抬步往回走,见花吟衣还盯着百里萧离开的方向,无奈摇头。
还没绝了拜师的心,真够有毅力的。
他没出声,悄悄走了。
……
此时性格温良的云岫在被子里呼呼大睡,梦里上品灵石堆了满屋,她躺在里边,怎么数都数不过来,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直到一阵敲门声,将她从美梦中唤醒。
她坐起身来,揉了揉睡乱的头发,朝门外喊道:“谁啊?”
“是我。”对方语气毫无波澜,一点都没有扰人清梦后的愧疚。
云岫清醒了。
谢远最好有事,不然她一定要狠狠骂他一顿!
她下床穿鞋开门,皱眉看他:“什么事?”
“你该起床练剑了。”
云岫看了眼他身后依旧有些漆黑的天,差点骂出声:“师兄,你知道现在几时几刻吗?天都没亮。”
练剑?她看他像剑!
她没好气地想关门,对方一手按在门上,跟她较劲。
“以后每日卯时一刻,你就得起来练剑。”
云岫震惊:“这是师尊的意思?”
谢远友好一笑:“不是。”
云岫呵呵一笑:“那我不起!”
谢远:“师尊已经下山了,出门前,他说你的修炼归我管。”
“你说他去哪了?”
云岫揉了揉头发,只觉得荒唐!
要知道那天百里萧撞见她被妖族追杀,替她解决麻烦之后,跟她说和她有缘,愿意收她为徒,只要她答应,便能保她高枕无忧,安全无虞!
现在却将她丢在宗门里,交给与她有仇的师兄,到底是几个意思?
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想到自己来长青宗是为了拿到宗门秘宝,找回丢失的记忆,云岫忍了忍。怎么着,都已经拜师了,她还能跑路不成?
“行了,跟我去练剑!”谢远拽着她的手,将她从房间里拉出来。
云岫怀疑她要是不去,他能把她拖去练功台,眼见逃不过,她只能苦哈哈道:“等我披件外衣。”
谢远松开手,就站在门边等她。
云岫出来后,看了眼天上几颗黯淡的星辰,心里腹诽。
待她拿到宗门镇宗之宝,一定要离长青宗的人远一点,尤其是这个姓谢的!
到了练功台,云岫拿把木剑,心不在焉挥剑,神思天外。
不知挥了多少次剑,天色终于大亮,远传传来醒神钟声,她终于能从练功台离开。
云岫丢了剑,跑得很干脆,头也不回,直奔膳堂。
谢远收了她的剑,垂眸出神。
……
殷寒刚从千木林回来,沾了满身晨露,御剑在高空就见到了自己想监视的对象。
据谢远所说,千木林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魔兽,且这魔兽竟然能够闯出千木林的法阵。师尊便让他去查探一番,可他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
谢远说那魔兽死后便直接烟消云散,没有留下一点残骸,殷寒是不信的,除非有人故意毁尸灭迹。
他就怀疑这两师兄妹。
于是,他御剑拐了个弯,跟着云岫进了膳堂。
云岫去的很早,膳堂里只有两三个弟子。她要了两个肉包子,一碗白粥,找了个桌子坐下,享受早餐。
刚吃完半个包子,面前一黑衣男子十分自然地坐在她面前,将一碗白粥放到桌上,露着标准的假笑。
云岫觉得嘴里的肉包子顿时不香了,她哽了一瞬,咽下包子,十分客气:“真巧啊,大师兄!”
殷寒嘴角的弧度又上升一点。
往来弟子越来越多,不少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声音带着震惊:“我去!是大师兄!大师兄竟然来膳堂吃早饭了!”
“他竟然跟那个新来的坐一起,凭什么啊!我也想跟大师兄同桌吃饭!”
“大师兄又笑了……”
“大爷,给我再来五碗白粥!”
“……”
云岫一阵无语。
谁的大师兄,自己领走!她不想吃饭的时候还被人像盯犯人一样盯着!
她只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殷寒这时候开口了:“云师妹,关于千木林的事,我有话想问你。”
云岫放下手中的勺子:“你问。”
“谢远说他看见你被一只修为不低的魔兽追逐,在他出手之前,你毫发无损,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说出的话却无比危险。
当然,谢远在说这件事时,刻意弱化了云岫的存在,是殷寒自己根据谢远的话,做出的猜测。
云岫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面色如常:“我发现它的时候,离出口本就不远,用尽全力逃跑,运气好罢了。”
她没有跟百里萧说这件事,一来便是不好解释自己为何能够毫发无损逃脱,二来长青宗出现不该有的魔兽与她无关,她的目的只有镇宗之宝而已。
只是她忘了,谢远同样看见了。而且!他竟然就这样说出去了!她都替他瞒着他的事,可他,呵呵!
云岫心里冷笑一声。
殷寒点点头,故作相信,意味深长道:“云师妹的运气真令人佩服。”
这人百般试探,云岫知道今日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不可能打消疑虑,只不过,明面上抓不住她的把柄就行。
她将剩下的包子吃完,跟他告别,走出膳堂。
殷寒碗里的白粥一口没动,抬步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坠在她身后。
盛夏季节,云岫觉得后背发凉。
一阵微不可觉的风吹来,云岫察觉背上粘上了什么,她故作不知。
殷寒越过她离开。
真好,敢直接放窃听符在她身上!正派的手段也这般不光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