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炼丹房,烈火映得整个墙面一片火红。
丹炉旁,两人看着迷阵中三个不速之客,胡子大汉皱眉道:“刘安,你这迷阵看起来不行啊,这白衣少年才入梦多久,这么快就有苏醒的迹象了!”
“醒不来的!”说话的男子身着绿衣,眉眼带笑,“夏老板,迷阵以欲望为引子,只要心有所想,就不可能不受困。我再加固一下阵法。”
夏老板闻言,未置一词,只道:“你处理好就过来,把他们都炼成丹药,这次定能有所成!”
说完,他向着丹炉后头走去,将炉内一团焦黑的失败品投入沸腾的熔浆里。霎时间,冒出一股黑气。
他皱眉,嫌弃地往后退。
刘安加固完迷阵,此刻已经走了过来,叹道:“用了那么多不足月的婴儿,还有不少妖族,甚至有不少金丹期散修,到底哪里有问题,长生丹就是炼不出来。”
夏老板脾气很不好,闻言皱眉,额上冒出青筋,语气不耐烦:“我又不是丹修,你问我有什么用?若是还不成功,我看你也不用活了!”
刘安眼神里的狠毒一闪而过,他微低着头,语气与刚才一般无二:“来了两个好苗子,这次定能成功。”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刘安道:“这就去。”
他背对着夏老板走到另一边,面前有两个五米高的牢笼,一边关着修士,另一边则关着妖,有些已经显出了妖身。
而另一边的木床上,躺着个刚出生,还不足月的婴儿,双眼紧闭。
只剩一个活着的婴儿,若是再失败,又要等个十天半个月。
这次定能万无一失!
……
迷阵里的长青宗,云岫走在路上,宗门镇宗之宝五蕴镜笔直地砸进她怀里,得来不费吹灰之力。
可当她要借它找回丢失的记忆,五蕴镜就出了问题一般。
重来第十次,依旧是这个结果,云岫想不醒来都难。
迷阵可以得知她的欲望,却无法得知她已经忘了的记忆,于是对于她想要记起一切,无济于施。
云岫无语,哪怕编个假的也行啊!
这迷阵明显不太行啊!
云岫很谨慎,苏醒后依然假装还在阵里,只用神识探查周围。
她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目光在笼子里和木床上扫了一圈,顿时一片恶寒。
他们拿人和妖炼长生丹,甚至连婴儿都不放过,心肠歹毒,真该天打雷劈!
云岫等了一会,见他们上了二楼,才睁开眼。
从刚才她就发现她被绑起来了,不过只是缚灵索,不太棘手。她挣脱束缚,偏头看向身旁两人,同样被绑了起来。
一个是谢远,另一个竟然是殷寒!
在外面害她暴露身形的就是他吧!也就是说,他竟然跟踪她一整天吗!
云岫站起身来,踹了他一脚:“喂!大师兄,醒醒!”
殷寒神色平静,没什么反应,一看就知道陷在迷阵里。
她转身蹲在谢远身旁,试图喊他,只不过一样没反应。
真麻烦啊,就她一个醒着的,这两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
云岫走到笼子前,里面关着的妖和修士同样陷入了迷阵里,神色祥和,有些甚至嘴角带笑,多看几人让她不寒而栗。
她毫不怀疑他们可能会死在美梦里。
她找不到迷阵的阵心,也没有解开笼子上的禁制,一旦解开禁制,那两个人说不定就直接杀回来了!
云岫转而朝谢远走去。
现在是紧急时刻,她只能冒犯了。她在心里小声道歉,神识试图探入对方的神识。她早就做好了被排斥的准备,结果竟然就这样轻易入了他的梦里!
云岫看着漆黑的夜空,有一瞬间茫然。等了一会,都没有等到谢远将她这个不速之客踢出去。
他大概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吧,不然怎么可能放任她进来,他们还没熟到能看对方内心欲望的时候。
她不再多想,准备把正主叫醒。
她环顾四周,这里并不是长青宗。她记得听到过同门说他来自修仙世家,所以这里是谢家。
只不过,莫名让她有种熟悉感,云岫心想,大概是在别的地方看过类似的建筑吧。
此刻已是深夜,谢府守卫并没有很森严,或者说这里本来就是梦境,谢远的注意力也不在这。
她扫视一圈,直奔比较奢华的院子,很快就摸到了谢远住的地方。
屋子还亮着灯,她站在墙边。这个时候的谢远并不认识她,若是贸然闯进去,跟他说着不过是一个迷阵,都是假的,你家早就灭门了,怕不是想被他一剑捅死。
她正犹豫着,屋子里传来一道声音:“摊牌了,我是妖。”
这个声音似乎做了特殊处理,有些沙哑,仔细分辨才能大概猜出是个女子。可她看屋子里的倒影,只看见一个人影,还有另一……猫影?
而且她说她是妖。
云岫忽然想起不对劲的地方,先前她见过谢远妖力失控的样子,于是先入为主认为他是妖。可是,谢家家主是人,怎么生出个妖的?
还是说他其实人妖混血?
云岫没想明白,就见那只猫妖又说话了:“少主,一个人修行太寂寞了,以后我留在你身边,陪你说话,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