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看着谢远的背影,一时头疼。
她还没找殷寒算账,他倒好,还想杀她!
云岫从谢远身旁走出来,手里抱着孩子,挑了挑眉:“大师兄这是何意?你难道想杀了自己同门吗?”
殷寒冷眼盯着两人,下意识就想说“谁跟你们是同门”,可在看见她手上被烫伤的皮肤,想起她拼命冲过去的身影,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转身,捡起自己的剑,越过她们走到笼子面前。
他面前的笼子里关的全是妖,都该死啊!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剑,一剑砍向离自己最近的妖。
云岫将孩子往谢远怀里一塞,自己则冲上去拦住殷寒。
“大师兄!他们都是被抓来的,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殷寒眼眶通红:“他们是妖!我不管他们是不是被抓的,妖就该死!”
“你若是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杀!”
云岫依旧站着没动。
“你再不让开,我真的会杀了你。”
谢远站在云岫身旁,平静地望着他。
“大师兄,你魔怔了。”云岫叹气,她一直知道人妖两族势不两立,可这些妖明明也是受害者,却因为是妖,就得被杀。
“我没有!是妖先害了我爹娘,是他们有错在先,是他们残暴弑杀!是他们在人间挑起争端,我不过是替天行道!”殷寒举起手中的剑,指向两人,近乎大吼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要杀遍全天下的妖!”
云岫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她一个闲散的妖,干嘛要牵扯进人和妖的纠纷里,就和以前一样,假装看不见不好吗?
她来这趟浑水,妖丹没拿到,还屡次被人用剑指着,真是没事找事。
她这么想着,却依旧没有退开一步。
三人僵持不下,彼此不肯退开。就在这时,李轻舟带着人,一剑劈开法阵,驱散黑雾。
三人就这样暴露在众弟子眼里,气氛微妙,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李轻舟先说话了:“殷寒!怎么又拿剑指着师弟师妹?”
他走到三人面前,伸手将殷寒手里的剑压下,声音似有几分无奈:“不是说了,剑要对准敌人。若是再让我见你对同门拔剑,为师定要罚你。”
他拍了拍殷寒的肩膀,轻声道:“把他们都救出来。”
“师尊!”殷寒有些不甘心。
李轻舟沉默地望着他,殷寒咬咬牙,低头说道:“好,我听师尊的。”
云岫见他心不甘情不愿和其他弟子一同破除迷阵,将被关起来的人和妖都放了出来。
她简单和李轻舟说明了今晚发生的事,李轻舟点点头,目光落在谢远怀里的婴儿上。
谢远上前一步,将孩子往李轻舟怀里一推,不顾对方手忙脚乱,自己潇洒抽身。
李轻舟大概是第一次抱孩子,神情有几分无措。
剩下的事就不需要云岫操心了,一行人看到电闪雷鸣、妖气弥漫,风风火火赶来鉴宝司,结果什么也没干,又风风火火回了长青宗。
谁让活都给别人干了。
他们过来不过是见证一番谢远和宗主抱孩子的英姿。
……
花吟衣混在人群里,一眼看见云岫手上的伤。她给云岫塞了瓶药:“手被烫伤了也不知道及时上药!难道不疼吗?”
云岫看着自己的手背,伤口溃烂,红了一片。她接了药,洒在上面,不疼反而有种冰凉的感觉。
“刚才太忙了,没注意,谢谢师姐。”
“唉,你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云岫没说话了。
外边天色早就亮了,出来后她就没见着谢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他应该没有受伤吧?
云岫走在长青宗小道上,有些心不在焉。花吟衣忽然凑过来,说道:“云岫,你昨晚不在山上,没听到百里长老传音回来的消息。”
云岫回过神来:“什么消息?”
花吟衣叹气,语气愤怒:“红莲山庄昨夜遭到敌袭,至宝净空莲被盗,你猜是谁干的?”
“谁啊?”
花吟衣狠狠踹了地上的小石子一脚:“妖王!”
“就是那个灭了谢师兄满门的妖王?”云岫想到了谢远的梦境,突然开始好奇妖王。
“对!谢远可真惨!妖王无恶不作,这些年在人间到处惹事,如今更是联合魔族,抢了净空莲。”
“当年谢远杀进妖域,怎么就没能杀死妖王呢?若是那时候成功杀了妖王,哪还有这些事!”
云岫有些疑惑:“谢远杀进妖域?”
“你还不知道吧!”花吟衣点头,“谢远刚被百里长老带回宗门的时候,伤得可重了,躺了整整三个月。刚一下床,提着一把剑就冲进了妖域。”
“旧伤未愈合又添新伤,后来整整一年我都没见他出过青延峰,连百里长老都破例在长青宗待了一年!”
“你说他要是一直病下去,百里长老是不是就不会下山了?”她眼里忽然冒出诡异的光。
云岫:“……”
这她敢认同吗?
见她不说话,花吟衣也不在乎,只是神色凝重地看着她,问道:“你说宗主为什么要救那些妖?换你是宗主,你会救吗?”
云岫内心只想尖叫。
怎么又是这种死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