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琴音消失,他们拍了拍云岫的肩膀,见她没反应,才终于送了一口气。
“可算好了,给仙人送过去吧!这次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这时有人问道:“仙人要是借着她的身体离开,我们怎么办?白玉京怎么办?”
“真蠢,那就跟着仙人一起离开啊,这个白玉京没了,仙人会还我们另一个白玉京。”
他们口中的仙人就是秘境的主人,他们对他倒是信任的很。
云岫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一只手在她脸上抚摸。
“这仙子长的还挺漂亮,不如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惨叫一声,惊得云岫险些装不下去。实在是太惨了!
周边忽然嘈杂起来,一楼传来尖叫声和人群跑动的响声。雅间的门此刻早就四分五裂,碎屑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云岫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其中还有一道药味,隐在其中,若有若无。
风声擦过,云岫发现自己落入了另一个怀抱,鼻尖的药味浓烈几分,让她脑子晕乎乎的。
是谢远?
“你是谁?竟敢擅闯我们不醉居!还砍了我的手,我看你是活腻了!我要叫仙人把你碎尸万段!”先前摸过云岫脸的男子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恶狠狠道。
“滚!”谢远眼睛通红,冷声说道,抱着云岫往门外走,被反应过来的打手们围住。
他受了伤,云岫闻到了他胸口处的血腥味,此刻也不好再装晕,连忙睁开眼。
“师兄。”
谢远一手持剑,将围上来的人逼退,一边垂眸看向她,沉默不语。
云岫从他怀中跳下来。
怀里乍然一空,谢远神色不悦,抿唇看着面前的人,握紧了手中的剑。
“你受伤了别动灵力,我来对付他们!”云岫冷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朝身后的人轻声道。
谢远的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此刻她也只能先把秘境主人的事抛在一边,和他打出了不醉居,往山间奔去。
在甩开他们后,云岫回头看向他胸前的血迹,皱眉道:“师兄,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谢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道:“刚才为什么假装昏迷?任由他对你动手动脚?”
见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云岫又急又无奈:“师兄,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
谢远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无声与她较劲。
云岫只能说道:“我想引出秘境的主人,找到离开的办法,所以才会在酒楼里装晕。”
“现在,师兄可以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了吗?”
她话音刚落,谢远就已经撑不住,两眼一黑往地上倒去,云岫连忙伸手捞他,扶着他跪坐在地。
“师兄?谢远?”
云岫喊了几声,见他没反应,只能先去查看他的伤势。
他胸口上的伤是短刃造成的,很深,怕是伤及了心脉。
什么人能将他伤成这样?他又为什么出现在这,是为了找她吗?可他又怎么知道她在禁地?
她顶着满脑子的疑惑,给他输送灵力,修复心脉。
等她弄好后,秘境里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在周围布下结界,又让谢远把头枕在自己腿上,才闭上眼睛休息。
无边夜色将她们吞没在幽暗的山林里。
*
谢远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幼年时的谢府,那时爹娘还活着,只是,阿娘依旧不待见他。
年幼的他站在阿娘门外,静静地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倔强地站在门外不肯离开,任由细雪落满肩头,再将他的眼眶冻红。
院外走来一位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他神色沉静地望着年仅三岁的孩子,心中哀叹。
他上前拂落谢远肩上的雪,抬手间落下一道灵力,驱散他周身的严寒。他将他抱起来,手指擦过他通红的眼。
“你阿娘心情不好,我们不要扰她。”他轻声说道,看了面前紧闭的房门一眼,抱着他走出院子。
“阿娘为什么不喜欢我?”年幼的谢远沉闷的问道。
男人沉默一瞬,如画般的眉眼闪过一抹哀伤,他叹息一声:“没有不喜欢你,她只是不喜欢我。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会……”
会什么呢?会忘记别人,爱上他?
男人自嘲一笑,接着说道:“等重振了谢家,你阿娘就会笑了,她就愿意多见见我们了。”
谢远此时并不懂重振谢家这四个字是多么沉重的担子,可是只要能让阿娘开心,他什么都可以做。
“我要重振谢家!我要阿娘天天开心!”
男人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这些事我们大人操心就行,小孩子只管吃吃喝喝,多笑一笑,我可不想身边两个冰块。”
“你阿娘以前很爱笑,笑起来像春日暖阳,谁见了都心喜。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她的笑容也留在了过去。”
“我会让她重新笑起来,就像以前一样。”
可惜他没有等来那一天,没落已久的谢家被几只寻仇的大妖找上门,他为了护住自己的妻儿,灵散于料峭春寒里。
他没能让自己的妻子笑起来,反而让她在那一天里,哭得几近崩溃。
谢远很小就知道,他爹娘并非两心相许,从来都只有他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他爹不去跟阿娘说明他的心意,永远只是在远处默默看着她出神。
谢远不懂他的怯懦和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