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走在回陈家的路上,陈文正急得到处找他,路上撞见失魂落魄的人,脸上的欣喜还没来得及表露,就变成担忧。
“阿深,他们又欺负你了吗?”陈文一脸忧虑,紧张地开口询问。
谢远轻轻摇头,继续往陈家的方向走。
陈文连忙追上去:“那你这是怎么了?告诉哥哥,哥哥帮你。”
谢远看向他:“我没事,有事你也帮不了我。”
陈文无措地僵在原地,垂眸叹息:“是哥哥无用……”
他让谢远跟他离开村子,可最终还是没能劝他离开,无奈之下,他只能一个人去城里谋生,一步三回头。
谢远就站在门边看他,无动于衷。
属于陈深的意识又在他脑海中响起:“我才不走,离开是弱者才会做的选择,我要在村里活下去,我要叫那些人再也不敢欺负我!”
……
夏去秋来,不过一天的时间,村里的大树叶子慢慢变黄,梯田里稻谷金黄,是丰收之景。
村子里正在举行祭祀仪式,庆祝五谷丰登。
天才刚亮,林家爹娘就已宰好鸡鸭,备好香烛,装进竹篮里,拎着去村里的大祠堂祭祀先祖。
林烨牵着云岫的手,生怕她又乱跑。祠堂里外早就围满了村民,云岫现在个子矮,在一众高大的身影前努力寻找谢远的身影。
按理说这场祭祀是村子里的大事,每家都会来的,他应该也会在,就是找起来有点困难。
林烨见她到处张望,就知道她又在找陈深,不由得蹙眉。
陈深在村子不受待见,自陈文去了城里做工,倒是没人管他,被欺负得越发厉害,林烨私心里是不想自己的妹妹和他扯上关系,引来麻烦。
“香火拿好,等会大家都要跪下来祭拜先祖,不要分神,免得香火烫到自己。”陈文蹲下身,将一根点燃的香火递给她。
云岫盯着眼前的香火,伸手接过。
“知道了!”
随着村长念着祷词,众人手持香火,目光虔诚跪地,祭拜先祖。
待仪式结束,云岫扯着林烨去了人群外。
村里的小孩子们闹做一团,大人们忙着仪式,倒也没人管他们。傍晚村子里的人会聚在一起吃饭,林烨被叫去了后厨帮工,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岫跟着一群孩子们跑远。
云岫离开人群,找到了祠堂外圆形湖泊边的谢远,他看着云岫向自己跑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刚才大家都在那边,都没见到你。”云岫手持一把从供桌上薅下来的一把稻谷,神色喜悦。
她一直很喜欢人间的热闹,谢远很清楚这一点,她曾说她讨厌妖域外城终年不化的积雪,毫无生气。
“陈文回来了,祭祀的事他会管,我没必要上前凑热闹。”
听他如此冷淡,云岫眨眨眼:“虽然只是幻境,但这热闹很真实,香火味很浓,我倒是很喜欢凑这热闹。”
谢远没有说话,云岫低头绕着手中的稻穗,将它围成一个圈,仰头朝他笑了笑:“弯腰低头。”
谢远不明所以,也还是弯腰低下头。
云岫将手中的稻穗戴在他头上,说道:“好了!”
谢远只起身,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稻穗,没有去壳的稻谷摸起来很是粗糙,他想将它拿下来,却被云岫制止了。
“诶,别动它,这是洒过灵水的稻穗,据说很灵,能保佑你身体康健,万事无虞!”
谢远垂下手,说道:“我不信这些。”
“我信,”云岫眼眸明亮如星,扬眉笑道,“愿师兄无病无灾,顺遂无忧!”
谢远半晌无言,安静地看着她。
不知是谁点燃烟火,砰的一声在空中炸开,一时间,锣鼓喧天。
他轻扬嘴角,将头顶的稻穗摘下,戴在了云岫头上。
“还是给师妹吧。”
也愿你无拘无束,岁岁平安。
云岫摸了摸头顶的稻穗,愣了愣神,正要说什么,谢远却推着她转身,说道:“去吧,别总跟我一起,会让林家的人担心。”
“他们忙着呢,没空管我!”云岫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祠堂的方向,又道,“有戏班子来唱戏,你不跟我去看看吗?”
“我……”
谢远的话还没说完,云岫回过身扯着他的袖子,往戏台的方向走去:“别说那么多,你就当陪我一起看了!”
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推着他往戏台方向奔去。
谢远摇了摇头,无声笑了。
夜晚,微风轻拂,吹不散浓重的香火气。
众人坐在桌前,安静地等着宴席开场,村长正激动地念着祝词,小孩们坐在一桌,倒也安安静静。
在这一日,村长的儿子也懒得找陈深的麻烦,吃完饭后就溜去放烟火。
村民们围在一起,笑容满面,跳着云岫看不懂的舞蹈。
她悄悄从桌上捎来一瓶米酒,拿了两个杯子,去了湖边,跟谢远一起倚在湖边的围栏上。
“还正是热闹,可惜明日村子就会被暴风雪掩埋。”云岫叹道,将手中的杯子给了谢远,“喝酒吗?”
谢远接过杯子,云岫给他倒了一杯,他拿在手里,却没有喝。
他不想喝酒,何况是幻境里的酒,虽说他们借着幻境里的人的身体,可以尝出味道来,可他依旧不喜欢。
云岫也没逼他喝,自己小酌了一杯,还不至于让她有醉意。
两人沉默着没有说话,直到林烨上前带她离开:“小孩子学大人喝什么酒?跟哥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