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不论早就默认了“男主实力非凡”的云谒，鹤渊这番表现，倒是让守白与凌岳畅快了不少。

明明守白总控看中的弟子，现在的排名也落在了鹤渊之下。

“你说，他会拿到头筹吗？”云谒见着“鹤渊”二字又升一格，小声与身边的凌岳闲谈起来。

然而凌岳的话，却让她一阵无语，“师尊希望吗？”

……要么说你俩是师兄弟呢？

“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是栖霞峰的弟子了。拿了头筹是他的本事，拿不了，本尊也没法退货了。”云谒说到最后，声音再度冷了下来。

凌岳默了默。

果然，师尊对于掌门强行塞人，还是带了些怨气的。

“小师弟聪慧，只要悉心教导，将来前途定然光明一片。”

可不嘛，都能以下克上，爆杀半步登仙、修真界第一天才的“云谒尊者”了，当然一片光明了。

云谒阖眼，希望栖霞峰吃人，让他玉殒香消。

——

就像一开始说的，大比第三天的时候，参赛的排名其实已经定得差不多了。

鹤渊的奋起直追、高歌猛进是真，但落后太多，无力回天也是真。

正因如此，在一度引起了众人注意的情况下，但云谒将栖霞峰的信物交于连前三都未进的鹤渊时，众人更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惊讶。

有人默默抽着凉气，也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外门弟子鹤渊，今入我栖霞峰——”

云谒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少年，悄悄看了眼手上的小抄。

“望其……见素抱朴、心怀苍生——”

不要杀我，毕竟我也是“苍生”之一。

“你我师徒，同心同德——”

统一认知，各走各路，互不牵扯。

少年磕头三下，将双手举过头顶，接过信物，“弟子谨记师尊嘱托，定不辜负师尊期许。”

“这只是过场，昨日的话，才是真实。”俯身将少年从地上扶起，云谒冷着声，悄悄在少年耳边说道。

“是，弟子谨记。”

也不知是没将她的话听进去，还是过了一晚，已经看开，鹤渊声音平静，乖巧应下。

“师尊。”

话已说完，云谒正遇抽身离去时，少年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襟，将她拦住，“未能拔得头筹，是弟子的错。”

鹤渊的声音，带了几分干涩。

是在自责？

还是在担忧什么？

可为什么？这不是他自己选的，隐藏实力吗？

“为何道歉，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本尊无关。”云谒挥开他逾矩的动作，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襟，一边淡淡回道。

她并不在乎鹤渊的想法。

比起关心“自己的人生终点站”的心理，她更在意怎么让自己错过这遭“终点站”。

“……”少年显然没想到云谒会是这般回答，一噎，“师尊说得是。”

“既已过明路，往后宗门中的藏书阁、演武场、炼丹房、灵泉……凡栖霞峰弟子可入之处，皆对你开放。修何功法、走何种道，自己去选。”云谒再度重申，“你我，无缘。”

云谒的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可以隔音。除了距离二人最近的凌岳，掌门与几位长老也将这话听得真切。

四长老虽不知其中缘由，但眼看少年垂下脑袋，握拳轻颤的样子，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想要上前为其说上几句。

只是刚迈出步子，便被守白拦住，“既已入门，如何管教，便是栖霞峰的家务事了。”

此话一出，众人只有默默应下。

罢了，放养总比苛待要好。

云谒倒是不讨厌守白此刻“管杀不管埋”的行为，向他颔首致谢后，也顾不得守白是何反应，便径直离去。

凌岳忽地有些心疼这位新来的小师弟，只好凑到他耳边，“方才大比时，师尊其实悄悄嘱咐过我，要多关照你一些的。”

对上少年惊讶的目光，凌岳肯定地点了点头。

虽然刚才云谒的原话其实是，“多盯着他一些”。

“既如此，那我就安心了。没让师尊厌弃就好。”鹤渊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跟着凌岳一同回到了栖霞峰。

脚下是早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台阶。而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疑惑。

他所知晓的云谒，一向最在意输赢。倒不是好面子，只是觉得，栖霞峰的传承，绝不可屈居于人。

可这次，她竟是对此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