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么想,但就这么杀人到底还是有些歹毒了。
云谒甩掉了脑子里的想法,可那几个人却当真在空中打起了摆子,从剑身上摔落下来。
“嗯?我言出法随了???”云谒一阵惊讶。
不知为何,她却在这份惊讶之中,突然出现了某种预感,让视线不自觉落到了正站在角落的男主身上——
她与男主其实隔得很远,但“云谒”但身体足够让她看清,此时的鹤渊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正仰头看着那几人,单手掐诀,一看就是在做些什么。
瞬间,云谒胸中堵着的那口气原地消散,甚至有些释然,“就说嘛,毕竟是能把带大自己的师父挫骨扬灰的男主,怎么可能真就成了任人搓圆捏扁的小卡拉米呢……”
所幸,凌岳及时出手,用风诀接住了下坠自着。
看着那几个人从地上颤颤巍巍爬起来的样子,凌岳对他们的表现有点失望,“不过是一阵稍大的风罢了,再去练练身法吧。”
都是经过擢选的弟子,怎么连这点稳住身体的基本功都没打扎实。
那几人似有不忿,但面对冷下脸时与云谒尊者有着七分相像的凌岳,到底还是成了夹着尾巴的猫,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是”后,拿着剑退回了一边。
……到底谁才是欺软怕硬的懦弱之辈啊?
云谒这样在心中吐槽着,却是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她又后知后觉,自己似乎错失了在男主面前刷好感度的机会。
不打算和男主有什么交集是一回事,但如果可以拥有一定好感度的话,万一真到了那一步,或许男主也能看在“‘云谒’曾经为自己出过头”的面子上,给自己一个痛快点的死法。
“坏了,‘害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态也是让我体会到了。”懊悔、不甘和不愿意有这种想法的抗拒感一齐涌上心头,让云谒的内心疯狂摇摆,欲哭无泪。
时间的洪流从不会因为某人的心情而变快或者变慢,在云谒内心反复动摇的时候,这节课也渐渐走到了尾声。
宗门之内不允许弟子随意御剑,这声“下课”对于一些人来说,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解脱,但对更多人来说,却是意犹未尽的不舍。
毕竟人类总是在向往天空嘛。云谒对于那些弟子表示感同身受,毕竟自己刚“想起”怎么御剑时,也是上瘾到根本不舍得下来。
随着凌岳与其他弟子的逐渐散去,刚才被迫中断的霸凌又一次开始了。
为首那人拎着剑,狠狠撞上了正欲离开的鹤渊,将人撞得一个踉跄。
“嘁,看什么看,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对招子是吧!?”迎上少年漆黑深沉的目光,那人非但没有愧疚,反倒带了些得意,“好狗不挡道,鼻子上两个孔是装饰吗?”
话语变得比刚才更加刻薄恶毒,甚至带了点气急败坏的味道。
先前消失不久的无名火再次涌上心头,云谒这次不再犹豫,抬手间,直接一道灵力划开了那人的嘴巴。
比身形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如同千年玄冰般的声音,“不会好好说话的话,就别要嘴巴了。”
云谒说着,指尖一转,手势变化间,那人只觉得舌根一痛,紧接着,便是短暂麻痹后的毫无知觉。
姿态轻盈如同九天下凡的仙子,云谒落于人群中间,将鹤渊与那几名霸凌者隔开,一只手微微抬起,成庇护姿态,将男主挡在身后。
“云、云谒尊者!”几人瞬间跪倒一片,几乎是本能地将头伏于地面。被冻住舌头的那人无法出声,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将头埋得比旁人更低。
“尊者饶命!弟子……弟子知错了。”
“弟子只是刚好路过,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啊!尊者明鉴,尊者明……不,不不,弟子有罪,弟子不该对师弟的事袖手旁观,请尊者恕罪!弟子知错!”
不得不说,“活阎王”的人设还是有好处的。云谒还什么都没说,他们就已经给自己想好了无数种死法,开口求饶了。
云谒的视线从几人身上一一扫了过去,不动身色地挪开一步,将身后的男主让了出来。比起自己,被他们欺负的男主才该是他们下跪求饶的对象。
“那你呢?”云谒的语气平缓,毫无愠怒,仿佛是一句闲聊时的随意问话。
明明没有任何指向性,可那被冻住的舌头的弟子就是本能般地反应过来,云谒问的是自己。
他早就听过无数有关云谒心狠手辣的传闻。深知如果不好好回答的话,自己就算不死,也会变成残废。
“砰”、“砰”、“砰”……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响起。
他无法开口,只能用这种动作来表达自己认错的态度。
可云谒却对此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错了。你们的道歉,是因为害怕‘云谒’,害怕受到惩罚,而不是对鹤渊的愧疚。”
话音未落,那几人便立刻反应过来,求饶之声转到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鹤渊面前。
“……”可鹤渊却并未理会这些人,比起这群乌合之众,他更好奇的是忽然出现的云谒。
推开自己的是她,现在帮自己出头的也是她……
言行前后不一,她到底想做什么……?
发现男主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云谒不敢回头与之对视,开始不自在起来。
但是人在人设在,她还是靠着自己过硬的心理素质与高超的演技,稳住了姿态,“你是栖霞峰的人,再怎样,也轮不到旁人随意欺辱。”
“是。”也不知鹤渊看着这群人的时候想了些什么,半晌,才终于开口,“宗门内斗,寻衅滋事,自行去戒律堂领罚吧。”
鹤渊话音落下,一群人终于如蒙大赦,又是一番感激与道歉后,便匆匆逃开。云谒看着群几乎可以用“狼狈逃窜”的背影,转手便掏出传音符,给戒律堂发了消息,“一人三十棍子,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就说是掌门让的。”
“看我作甚?霸凌者永远不会认为自己有错,他们只会埋怨运气不好、挑错了人。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云谒丝毫没有担心自己的形象是否在男主眼中变得恶毒起来,反倒似笑非笑地,迎上男主的目光,眼中带着与对方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同样的探究,“还是说,你更喜欢玩扮猪吃老虎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