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大事有了着落,云谒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可当她迈着轻快的步子穿过前殿回到住处,还没从这份欢快中缓过来时,便被眼前的景象给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鹤渊。”
“师尊回来啦!师尊有什么吩咐吗?”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了云谒的出现,停下了正在练习的招式,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云谒面前。
鹤渊看向云谒时,弯着眉眼,漆黑的眼眸如晨光下的墨玉般,带着清浅、柔和的光华。
若非眼角并无笑意,云谒还真就差点信了他真如眼前看上去的,这般温和无害。
那句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自便”再次在脑海中响起,云谒只觉得额角一阵突突,胸口闷着一股气,却无处发泄。
所以,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云谒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试探自己。是因为背后报复被我看到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比如隐藏实力?
“本尊说过,你想修行何种功法,走何种道,自己去选。我不会有任何干涉。”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云谒想,都这样了,男主应该不会再管自己了吧。
然而人和人之间的脑回路并不相通,云谒第二天出门时,男主又一次等在门口,向她问早。当然,晚上睡觉前,男主也会再来一次,增加她今夜失眠,或者噩梦的概率。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云谒听着屋外偶尔传来的碗筷碰撞声,总觉得男主再过两天就该直接入住自己对门了。
……要不过会把院子里的桌子椅子都拿走吧。云谒叹了口气,转念一想,拿走原有的,男主再带新的过来就是了。
到时候非但没拦住,反而让他进一步侵占领地了。
逃避不是办法。即便再不情愿,云谒的理智也在不断告诉自己,不能继续装死了。
然而就在她推开门,准备与男主交涉别再过来的时候,凌岳却忽然过来,说是有人拜访。
“莫河?”乍一听到这个名字,云谒只觉得熟悉。思索片刻后,才终于想起,这人似乎是莫珂的兄长,而且与原主是至交好友。
不同于妹妹莫珂那种刁钻刻薄的性子,哥哥的莫河似乎是真正的和煦良善、温润君子。在来自原主的模糊记忆中,他似乎救过不少人,甚至屡次为了他人牺牲自己。
不能去!
其他人姑且不提,挚友见面,但凡丝毫的异常,都有暴露的风险!
而且,她十分清楚以自己的脾性,与这种真正的圣人之间,相性不能说良好,只能用烂完了来形容。
得想个办法拒绝了才行。
从云谒推开房门起,自顾自在院子里吃着午饭的鹤渊就一直不动声色地关注着她。此刻更是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
按照这两日的观察经验,她应当是要拒绝见面了。
这反倒让他来了兴趣。
从前的云谒为人冷淡,即便是对徒弟们,也是不假辞色。唯独面对莫河,才会展露出些许如同厚重冰层下,涓涓细流般的人味来。
可在这个“云谒”面前,莫河却成为了他这些日子以来,观察到的第二个,让她拥有强烈回避欲望的存在。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如她所愿了。
“师尊与莫河仙尊是为挚友,当年二人一同入人间,救苍生于水火,让所有正道弟子无不钦佩。”
只是可惜,世人只知云谒救世,却不知她的“杀一人以救天下人”究竟有多冷漠无情。
“想来今日仙尊来找师父,一定又是要去救济世人。师尊心怀天下,就是不知能否带上弟子,圆弟子‘见一见莫河尊者’的小小愿望。”
云谒:“……?”不是,我还没说话呢,你就默认我会去了?
云谒歪了歪头,强颜欢笑地看向鹤渊,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可谁知除了一个存心要搞她的鹤渊,在场还有一个漏风大棉袄——
“放心吧师弟,莫河尊者为人和善、毫无架子,又与咱们师尊知己相称,一定也很高兴可以见到你的。”
云谒:“……”
谁和你咱们了!!!???
凌岳察言观色的技能仿佛忽然失灵般,丝毫察觉不到云谒早已僵在原地。与鹤渊说完后,还十分自然地看向了正在疯狂思考“如何在不破坏人设的前提下拒绝他们”的云谒,“您说是吧,师尊。”
……
……,……。
……,……,……。
云谒:“……你们倒是了解我。”
算了累了毁灭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她现在拥有的记忆没有遗漏的话,“挚友”这件事,在目前这个时间点,知道的除了云谒与莫河本人外,应当只有跟在自己身边最久、最亲近的徒弟凌岳知道才是。
为什么这件事会从鹤渊口中说出?是巧合?还是他本就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