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个拿着盏比别人亮点的灯、住在比别人大点的房子的小孤女,也就村里那些还信着怪力乱神的老人和没什么主见的中年人,才会真的把她当成什么‘活神仙’、‘小仙姑’。”
为了收集情报,鹤渊强忍着想把人直接轰出去的冲动,听完了一整场抱怨。
虽然从中途开始,他就的思绪就已经飘到了几条街道外的云谒身边了。
也不知道她昨天晚上休息得怎么样……
“你会和那种性格的人关系亲近,说实话,我还挺意外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身后。
比起前几次的冷若冰霜,这一次,“小云谒”的语调中显然多出了几分与鹤渊相熟的感觉。
但诡异的事,那语气中又充满迟疑,矛盾十足。
瞬间,鹤渊汗毛倒竖,本能地,便抽出了覆白,进入了备战姿态。
“云谒!”虽然毫无证据,但鹤渊还是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那日的噩梦因为幻境本就鲜明无比。而此刻,造成一切的元凶竟以此方式重新出现于自己的面前。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不,比起这些,首先应该杀了她。
不能让……那个云谒知道身体的主人回来了!
不能让她知道我们见过了。
要保护……
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念头,让鹤渊的思绪陷入了一团乱麻中。但唯一不变的,是他的防御本能。
只有眼前的这个疯子消失,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才不会再次被破坏。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恨她,但我不是你恨的那个人。”
这样说着,“小云谒”像是没有察觉鹤渊的敌意似的,自顾自地进了屋内,“做个交易吧,我告诉你出去的方法,你救下这里的所有人。”
鹤渊想也不想:“云、和我一起来的姑娘呢?要我丢下她?还是牺牲她?如果是的话,我拒绝。”
“你这般在意她……是心悦她?”即便“小云谒”一直冷着长脸,也掩盖不住语调中的不可思议与困惑。
就像她说的,自己并不认识面前的少年。但在更深处的某些地方,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不应该和那种散漫又危险的人混在一起。
“嗯?”按照自己的印象,他人也好、自身也罢,云谒对情爱之事的兴趣无限接近于“无”的程度,怎么这会忽然关心起这些了?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是。所以,如果你要从中挑拨的话可以放弃了。”
“……”
“不说正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我不想在我和她的屋子里杀人。”
——
这是云谒今天第十五次被人用“意味深长”地目光打量了。
这是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目光。
“掌柜的,今天出了什么我的流言吗?”
要想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云谒实在没心情再去多猜这种“无聊的小事”。
虽然无足轻重,但又让人恶心厌烦的、“小事”。
“咳、咳咳……小云呐……”没想到当事人会用这样直白的方式直接问出来,香烛铺的老板被自己的口水一噎,“就是……你和小贺大夫……昨天……”
掌柜一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反倒让云谒更快地猜到了结果,“我因为突如其来的加班有家不能回,他担心我的安全,来陪了我一晚,有什么问题吗?”
“一份工资两个人帮您看店不是更放心吗?”
被云谒的冷脸给威慑住的掌柜连连摆手,“没没没,就是把,你俩毕竟孤男寡女,平时住一起就已经……那什么了,结果昨天也还要继续……所以就,你懂我意思吧?”
“懂了。有人淫者见淫,有人鹦鹉学舌,有人思想龌龊,有人管得比东海还宽。”
“你这丫头!话也不用说这么难听!”
作为上述的“人种”之一,掌柜的面上有些挂不住。可当他对上云谒那张面无表情,却唇角轻扬,充满嘲讽意味的表情,又让他敢怒不敢言。
眼珠子转了转,开始为这一行为开脱解释,“大家是觉得你们郎才女貌,看着村子难得出一对真心人,替你们高兴呐。”
云谒闻言,冷笑一声:“既然如此,要不让所有这么想的村民众筹一下,替我俩把婚事办了?”
“欸,你这就……”
看着掌柜脸色黑了又红,红了又青的样子,云谒解气了些许。
比起这种程度的谣言、这个毫无真实感的村子,她更在乎的是怎么出去。
进来这么久了,凌岳只怕急得都要上吊了。
回想起这个村子对于死去亲人的异常态度,云谒成功捕捉到了关键词:“掌柜的,‘难得出一对真心人’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人,彼此之间,大部分都是虚情假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