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谒几乎是做出反应,摇了摇头,甚至还反过来,鼓励起鹤渊,“能够明确‘重置’条件,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突破了!”
——当然,要是鹤渊能和盘托出的话,或许还会有更大的突破。
云谒暗暗遗憾着,带着一点微薄的歉意,再一次,定下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计划。
——
“戏剧和画本子都常说,只要一点点乌头,就能轻易毒死一个人。药草对这里的人有效果的话,毒药应该也有用吧?小仙姑,你说,如果有一整罐的浓缩乌头汁的话,明天会死多少人?”
云谒提着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带到了村中最大的水源附近。
一个人独自在黑暗里的感觉很不好,总感觉下一秒周围就会出现怎么东西将自己拖走。
可她还是要做。
说好的只想混吃等死,结果还是天天忙来忙去。
而且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忙什么。
心中这样感慨着,云谒将腰间的竹筒拿了出来,“不理我的话——1、2……”
数到十无事发生的话,她就回去睡觉。
“3——”
话音落下,云谒一个翻身离开原地。
灯笼被动作带得滚远了几圈,浓重的黑暗之中,只剩下一点若影若现的光芒。
“你屡次三番如此,我再容不得你!”一声厉喝,“小云谒”抬手间便使出了一招琼枝玉树。
虽然其效果威力甚至还不如第一次学会时的自己,但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云谒看了属实羡慕。
“果然就是你把我召唤来这里、这个世界的吧?”
“我要找的不是你。”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云谒?你不就是她吗?”
云谒眼下的状态并不适合战斗,不过幸好,对方也不是很能打的样子。
不过几招下来,“小云谒”便脱力地摔坐到了地上。
“我们其实没什么矛盾,你想要原本的‘云谒’来解决问题,而我想解决这里的问题出去。会像现在这样打起来,说白了还是你不肯好好说话的错。”
云谒说着,回到水源边,重新举起手中的竹筒,打开盖子,“现在,给你三句话的时间,把事情给我讲明白。”
“望月村是镇压着‘秽’的封印!死掉的人的越多,‘秽’就活跃。”
“后一句,展开讲讲。”
“这里不是人,是‘秽’里的执念、恶念,或者说是‘秽’本身。我将他们抽离出来,只要他们还‘活’在外面,里面的‘秽’就会一直沉睡。”
“小云谒”说话期间,死死盯着云谒的手,打得什么主意不用想也知道。
的确,如果是这样的,覆白、时间重置,甚至望月秘境本身的异常就都能连接起来了。
“那‘过家家’是怎么回事?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守在这里,然后等‘云谒’过来处理,可我迟迟没能等到她来。”
云谒拿着水壶的手卡在一个十分微妙的位置,这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任由她问话,“至于过家家……我的力量有限,每次‘回溯’都会比‘上一次的开始’晚上一些。大部分时间我不会关注他们的生活,所以具体也说不上来。只是某一次开始,我发现他们开始自发组成家庭、团体……然后逐渐变成了现在这样。”
自发行为啊……
说起来,以前好像确实看过类似的小白鼠实验来着。
根据目前的观察,村民们并不会留有上一周目的记忆。
虽然记忆姑且都是连贯的,违和的地方也会有类似“大脑的保护机制”一样的东西强行协调,但感情并不会继承。
正因如此,才有了现在这样,明明是一家人,但彼此之间并没有多少感情维系的状态。
“最后一个问题,你同鹤渊说了什么?”
鹤渊那时的反应显然是因为撒谎而紧张。
那小子之前脸不红心不跳地张口来了多少东西,能让他有下午那种反应,一定是什么大事。
“我想和他做交易,我带他、你们出去,他帮我解决这里的问题。但他拒绝了。”
“你的意思是,他拒绝了我们能够得救的机会?”云谒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却并没有因为感到背叛而愤怒,反而不屑地笑了起来,“下次撒谎前建议提前打好腹稿,终于改口可就全是破绽了。”
话音落下,手中的竹筒又倾斜了半分——
“不!不要,是我的错!我……”
偶尔当一次坏人的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云谒这样想着,在心里短暂地“小人得意”了一下,“保证我与鹤渊的安全,并且告诉我们出去的方法,这里的‘秽’我来解决。”
毕竟占了原主的身子这么久,之前也因为她的身份享受了不少便利,若是这会却忽然搞什么“和原主割席”而拒绝承担责任的话……以后半夜想起来都得给自己两巴掌吧。
“我不信你。”
“为什么!?”就算心知肚明自己与“小云谒”绝对无法和平相处,但像这样被明晃晃质疑,到底还是云谒浅浅地受伤了一下。
“想在水源里投毒的疯子不值得信任。”
别说,还挺有道理的。
不过……
“谁告诉你我要投毒了?”云谒说着,一个反手,便将水壶彻底倾倒。
在“小云谒”目呲欲裂的怒吼声下,清澈、纯净,满是清列之感的泉水顺着壶口撒入河中,甚至让那河水都变得更为清澈了些许。
“我连乌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上哪弄毒汁去?”带着报复成功的快意,云谒笑得前仰后合。
“这是我来村子前,在外面打的溪水。这水被覆白净化过,虽然只是猜想,不过看来我想对了,的确可以对‘秽’产生压制作用。”
在黑雾里走了这么多次,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该发现了。
这里的黑暗根本就是和外面那层黑雾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