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见多识广,能得尊者夸奖,是茵茵的荣幸。明天、不,今晚我就去要和所有人炫耀!”
面对少女活泼生动的样子,云谒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喜爱,就差把“你好可爱”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而另一边已经被各种意义上“挤”到一边的鹤渊,面上虽不显,内心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说得再狠一些,改成“整个栖霞峰都只吃狗肉”的!
——
隔天一早,云谒正吃着来自苏茵茵的投喂,见到面无表情的鹤渊,连忙做贼心虚地将肉干给收了起来。
“还在生气呀?”
“你看出来了?”鹤渊淡淡瞥了云谒一眼,原本已经平复了许多的酸意又一次涌了出来,“既然看出来了,为何不来哄我?”
“啊!原来你昨天后来是在等我哄你吗?我还以为你生气我……”云谒顿了顿,既然鹤渊表示过与苏茵茵之间并无那方面的感情,那就不能用“抢”这个字了,“气我……气我……”
“总之,我以为你在生我的气,怕你不想看到我,才没和你搭话的。”
“……抱歉,我应该直接说的。”
云谒刚解释完,还没来得及道歉,鹤渊反倒是先开口了。
“啊不,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毕竟是我先忽视了你。”云谒很清楚,看着自己亲近的人,当着自己的面和别人关系要好,还把自己无视时,会是怎样的感觉。
——就算再怎么祝福、为对方开心,心底最深处,也一定会有失落的。
心中的醋意与怒气因云谒的歉意而逐渐消失。余下的,是在褪去这些之后,才终于浮现出来的,连鹤渊本人都差点忽视掉的、对云谒的心疼——
“你在这里,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来自‘云谒’,就连我都忘了,你不是她,你应该有只属于自己的朋友才对。”鹤渊这样说着,半蹲在坐着的云谒面前,抬手轻轻描摹起她的面容,“‘云谒’是‘云谒’,盼盼是盼盼,这样才是正确的。”
鹤渊的话,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轻柔却荡起阵阵涟漪,让她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
眼底不受控制地涌起酸意。
直到她下意识眨眼,感受到面颊上的湿润时,云谒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因为鹤渊的这番话,留下了眼泪。
“……原来还有这么一茬啊。你不说,我自己都快忘了还有‘社交’的事呢。”云谒干笑了两声。
抬手想要擦掉这点突如其来的眼泪,却被鹤渊抢先了一步。
常年地握剑让鹤渊的手掌有着远超这个年纪该有的粗糙。
落在云谒脸上,便因为他过于轻柔的力度,而让云谒感到有些发痒。
——这些都是鹤渊迄今为止努力的证明。即便是二周目的人生,他也在认真活着。
艳羡、倾佩,以及一种连云谒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的、想要亲近之感一同汇聚在心间,让云谒几乎是本能地,主动将脸偏向了鹤渊地掌心。
云谒的动作幅度很小,眼中的千丝万缕的情绪,全都蒙上了一层无自觉的茫然。
就像是只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寻找喜爱之人的猫儿。
“盼盼,我……”可以亲你吗?
鹤渊十分自觉,自己绝对被眼前的这一幕蛊惑了心智。
可惜那大逆不道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云谒忽然一把抓住他还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姿态强硬地拉至一边,旋即猛地起身,与鹤渊拉开了距离。
“有人过来了。”眨眼间,云谒又重新披上了“高冷仙尊”的外衣,“没见过的人,但对方也是个‘半步登仙’。”
“如今世间能被称作‘半步登仙’的修士不超过十个,会在这里出现的,只有谢铭。”从刚才起就一直战术性装死的昼金,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出来“喘口气”的机会。
“谢宗主是出了名的剑痴,或许挑这种‘不方便’的过来,是等不及想一睹昼金前辈的尊荣呢?”
昼金闻言,嗤笑着睨了鹤渊一眼,“你这小子,说话就说话,怎么忽然阴阳怪气起来了。”
不就是打断你们谈恋爱了吗?这才哪到哪。
丝毫没过被戳破的尴尬,鹤渊浅笑回道,“前辈想多了。”
“……”云谒瞥了眼鹤渊,又曲起食指在昼金的剑柄上敲了敲,“你俩要斗嘴的话,晚点我把昼金给你,你俩找个没人的角落斗一天都行。”
面对两人异口同声的果断拒绝,因为不想被卷入他们之中,云谒果断将那句“你俩还挺有默契的。”给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