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里只剩下炼狱悟之郎和一直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缘一了。
见缘一的目光移动,停留在了那把日轮刀上,炼狱悟之郎连忙将刀捡起收到自己身后,道:“你也不要多想,主公大人虽然年幼,却也是个明辨是非的人,最少你没必要为你兄长犯下的罪孽而受到这样的对待。”
这句话说完,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道:“至于鬼舞辻无惨……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
说心里没有波动是假的。
最少炼狱悟之郎的内心就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样的平和。
在十余天前鬼杀队发生了有史以来最为恶劣的事件,一个在外征讨鬼舞辻无惨的柱叛变成为了鬼,并潜回本部宅邸杀害了主公,不仅如此,他还割下了主公的头颅之后才施然离去。
主公的孩子,只有六岁的继承人不得不提前挑起了这份对于那稚嫩的肩膀来说过分沉重的担子。
本部宅邸的位置已被鬼舞辻无惨一方悉知,为了不让继续留在本部宅邸的队士遭受反扑,也为了防止年幼的主公重蹈父亲的覆辙,这个承载着诸多回忆的地方不得不沦为废子,大家在最短的时间内迁移一空,主公一家更是去到了只有少数队士知道的隐秘居所。
而犯下如此滔天罪孽的柱正是缘一的兄长,月柱继国岩胜。
作为叛逃者的血亲兄弟,又因为自身的原因放走了鬼舞辻无惨和其随行的鬼,缘一会遭受如今的待遇也就不奇怪了。
在对真正的凶手无计可施的时候,迁怒另一个算不上无辜的人,成了此刻最好的选择。
扪心自问,炼狱悟之郎自身就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吗?不是的,在某个瞬间一定是有过的。
而后倏然清醒,才能告诫自己要更加理智的看待这件事。
罪大恶极的是缘一的兄长,缘一纵使有错,过错也绝不在此。
毕竟……炼狱悟之郎看了眼双目无神的跪坐在那里,像是沦为一尊沉默的雕像一样的缘一,在内心轻叹了一口气。
论起对主公的敬仰和依赖,缘一也不会输给任何人吧?
良久的寂静,一直一句话不说的缘一终于动了动嘴唇,对炼狱悟之郎道:“悟之郎先生,我原意接受一切惩罚,包括自裁谢罪,雷柱阁下说得对,不该让主公大人再为我继续劳心费力了……”
他话音未落,炼狱悟之郎已大声的喝止了他:“缘一!你在说什么丧气的话?死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而鬼舞辻无惨却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把更多的人拖入深渊,你难道就甘心?”
不会甘心的,但是又有什么用?
缘一在很多年前就从自己的妻子那里知道了自己和普通人的不同,再见到鬼舞辻无惨的那一刻他茅塞顿开,也许他以远强于普通人的形式降生到这世界上就是为了斩杀鬼舞辻无惨吧。
可到头来,他却失败了。
身上有斑纹的人寿命难以超过25岁,他如今24岁,生命不知何时就会迎来终点。
那位珠世小姐说鬼舞辻无惨在他离开人世前也许都不会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了……
他的人生,一眼望去满目的晦涩无光。
缘一闭上了眼睛,再度安静下来。炼狱悟之郎等了许久也等不到他的回答,不由得有些失望。但是在离去之前也还是说道:“再者你也该想想小莳,那孩子一直在期盼着你回来!”
说罢,他推门离去。
这间四叠半大小的和室中终于只剩下缘一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