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来接小莳的时候，小莳靠在廊边的柱子上睡着了。

五月的阳光还比不上盛夏时炽烈，但也把小孩子的脸晒得红扑扑的，看上去十分可爱。

缘一并没有喊醒小莳，而是轻手轻脚的绕开了她进去把她带来的东西收拾好了，打包背起来。

外面小莳还在睡，而这一次，缘一站在原地凝视了她两秒钟，之后弯下腰把她抱了起来。可尽管动作已经十分轻柔，小莳还是哼哼了两声，醒了。

缘一抱着还迷糊的小莳往外走去：“抱歉，吵醒你了。”

小莳现在眼睛看东西都带着重影，她用手揉了好几下，直到缘一对她摇了摇头，小莳才停下来。

她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吗？”

“嗯，去炼狱家。”缘一顿了顿，试探性的问道：“又要见到青叶夫人和柊吾他们了，小莳开心吗？”

小莳不暇思索的回答：“开心哦。”

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又扯了扯缘一的衣服，小声的发问：“可是我们不回家了么？我想家了。”

她说的家，是指在从前的本部宅邸她和缘一的住处，对于小莳来说，在那里有屋子有缘一那就已经算是家了。

“……不回去了，小莳。”已经，回不去了。

这句话让小莳皱起了眉：“缘一……是又要出远门了吗？可是我们才没见面多久。”

仗着缘一抱她抱的稳，她直起身子努力伸长短小的胳膊去搂他的脖子，不太开心的说：“又要多久才回来，下次再见到缘一小莳是不是已经成大莳了？”

她现在还小嘛，当然要叫小莳，等到长大了可不就要叫大莳了么？

当初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的时候把青叶夫人都笑得不行，小莳就觉得大家都不懂她，可是现在缘一就没有笑。

果然还是缘一可以理解她。

但是缘一虽然没笑，他却停下了脚步，稍微变动姿势，把小莳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离别难言，他该用怎样的话语告诉这个全心依赖他的孩子说他就要离开了，他命不久矣，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小莳……”他分外艰涩道：“这次我……不会再回来了。”

安静，长久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