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无论怎么样缘一都要离开了。
炭吉和寿子带着两个孩子来送行,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小莳感到有些难过。
经过两天的相处,她很喜欢这温暖的一家人。
炭吉明显也很不舍,他不断地念叨着:“以后要常来玩啊,随时都可以,要常过来啊……”
小莳看着他,终于决定还是说出来吧,不然她一直憋着真的很难受。
“你在做梦吗?”小莳走到了炭吉面前那么问他。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小莳,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有炭吉却似乎是突然愣住了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
“你在做梦吗?”
小莳非常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这下缘一也感到有些不解了,他低声询问:“小莳?”
小莳的目光却一直没有从炭吉身上离开,她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存在。
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灵魂。
那个灵魂很迷茫,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段记忆,他无法改变什么,也无法抓住什么,但是现在这段记忆里的人却好像在和他说话。
他低头凝视面前的女孩,这一眼跨过了四百多年的时光。
不再是那双略显冷酷的金色眼睛。
年幼的,依然还是个人类的伊庭小莳,现在她的眼睛甚至还是浅淡的蜂蜜色,瞳仁圆润,带着孩童的天真。
他和她记忆中一点也不一样,外貌,性格,一切……
到了他的那个时代,伊庭小莳就已经是一个看起来虽依旧年轻但已经暮气沉沉的人了。
他不禁悲从中来,蹲下来抱住小莳,泪水夺眶而出:
“小莳小姐……小莳小姐……”
他还想说什么?他想告诉她在那个有着满月的夜晚不要去追那个鬼,如果遇到了……遇到了那个人也不要勉强自己,逃跑也没有关系。这个世上没有不可一战的对手,只是那个时候的她还太过年轻。
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无形的力量阻止着他把这些说出来,他所能做到的也只有抱着小莳,喊着她的名字,哭泣着。
即使如此,这短暂交汇的时间也就要结束。
他感觉到自己就要从这段“记忆”中离开了。
他多么希望像缘一先生还有小莳小姐这种温柔的人可以少受一些不应有的苦难啊,可是他什么也干涉不了,连提醒他们都做不到。
在离去之前,他感到有一只手轻轻的,像是安抚那样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怔怔的抬起头
孩童时代的小莳小姐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跟他说:
“该醒来了呢。”
他愣了愣,在这段“记忆”中一直无法干涉也无法离开的他的意识因为这句话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小莳小姐看上去在笑。他费力的转动视线看向缘一先生,那个高大的青年面容平静,但是却一直望着小莳小姐。
他恍然大悟:
最少在这个时代陪伴着彼此的她和缘一先生是相互救赎着的吧?
这么想着的他,意识慢慢的陷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