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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斜,山间的风也多了几分凉意,吹动着屋前干枯的杂草簌簌作响,小莳和柊吾最终决定在日落之前出发进山。鬼惧阳光,白日未尽,夜色将临,这已是出发的最佳时机。属于浅井的鎹鸦低低的盘旋在他们头顶为他们指引着大概的方向。
在出发之前柊吾就已经给小莳分享了关于那个鬼他所知晓的情报:
速度快力气大再生能力卓越是每个鬼都拥有的能力,无需多言。关键是他的血鬼术——能够制造独立的空间并可以无缝接入现实的世界,在空间内人的认知会出现偏差,很容易陷入混乱。
柊吾知道的就那么多,他和浅井在寻找鬼的路上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不知何时就已经落入了血鬼术的空间,成为了鬼的猎物。
不过本质上似乎是个有一点进展就喜欢洋洋自得的家伙,如果对方没有那么自大而是严谨一些他也不可能带着浅井逃出来。
听起来很棘手啊。
小莳的脑海里飞速梳理着信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是说,你伤到它之后,那个空间就被破除了?而且你们逃走时,它也没再展开血鬼术把你们重新收进去,就这么放任你们跑了?”
不可思议!她心中感到疑惑:血鬼术那么诡异的话,那鬼又怎会如此轻易放任猎物离去?是伤势过重无法再催动术式?不,这不太可能,对于鬼来说只要不是被砍掉头颅都不是值得在意的伤。
那么……是他的那份自大让他觉得“猎物跑了还能再抓回来”?
或者说……
小莳尝试提出自己的想法:“也可能他的血鬼术并不熟练?”
在鬼的行踪难以追寻的如今,小莳和柊吾这代人对鬼的理解并不深刻,更多的来自于长辈的教导中。
小莳是这样理解的,初次拿起刀剑的人不可能流畅的使用刀剑,而刚掌握血鬼术不久的鬼大概也是同理?
“毕竟血鬼术本就不是每个鬼都能拥有的,若是他刚掌握不久,术存在缺陷或是难以持久,好像也可以说得通?”
她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几分不确定,却也有着一定的合理性。毕竟柊吾所说的,那只鬼在被伤到后便放任他们逃走,既没有追击,也没有再次展开血鬼术将他们困住 —— 若不是自大,那最可能的便是它当时已无法再次催动那诡异的血鬼术。
小莳所说不无道理,柊吾很赞同她的观点,不过他也甚至自己趁着浅井受伤鬼在得意的间隙猝不及防发出的斩击并没有伤到那只鬼太多。仓促间也只是削掉了鬼的半边臂膀,就算是日轮刀所斩出的伤口到了现在估计也早已再生完毕。
一只身体状态完全恢复、又拥有让人防不胜防的血鬼术的对手,即便术尚不熟练,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是很合理的猜测,但现在还是多留意周围吧。” 柊吾的目光扫过随着太阳落下而逐渐变得幽深的林间,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从出发到现在越走进山里他的警惕就拉的越高:“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上次是怎么不知不觉就落入那空间里的。”
小莳却琢磨起来:“鬼,也有可以被观测到的灵吗?”
“你说什么?” 柊吾愣了一下,没听清她的低语。
小莳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张粗糙却被她剪裁的极为规整的纸张,手指翻飞间平实的纸张便已经被她折成一枚纸鹤。又有肉眼难以辨别的灵光从她掌心溢出,没入纸鹤的身体中。
小莳轻声呢喃:“来,成为我的眼睛吧。”
话音落下,她轻轻抬手,那只纸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缓缓从掌心升空。纸鹤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灵活得如同活物,顺着林间的气流,朝着前方幽深的暗处飞去,很快便化作一个小小的白点,融入了浓密的树荫之中。
一旁的柊吾见证这离奇一幕,目瞪口呆。
“这……”他惊得一时语塞,想不出来合适的形容词,好半天才语气干巴巴的,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问道:“小莳,你还真是巫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