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纷纷,灯火明亮,我一股脑带着邪神往前走着,为他介绍,没发现他从不做什么反应,逛完了一圈我也实在累了,停住脚步,指着一个被竹林遮掩的洞穴回过头看向他,正要介绍,却见他神色依旧似笑非笑,只是眼底似乎隐藏着几缕光。
我有些恍惚,一时没明白过来他是什么表情。
直到我看见自己竟然还牵着他的手,一直都没松开。
我愣愣松开手,却被他反握住。
心脏兀自停跳一拍。
或许是看见我眼中沉默,他还是松开了手,看向那处洞穴,问我道,“那里是什么景色?”
随后不等我回答,他便踏入没过腰间的小河里,一步一步朝着那处洞穴而去。
那里面种着一棵开满了白色花朵的流苏树,岩壁上点着许多灯,水面上漂浮着十几盏河灯,我回忆着景色,不自觉间竟也随他的步伐而去,踏入了几乎到了我胸口的河水之中。
他若只是邪神的分身那么简单,就该如他自己所说,听我的命令就好,而不是说什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不必找他,也不会违抗我,我既然松手他也不会再反过来拉住我。
他深深目光遮掩太多,反而让我觉得不对劲。
洞穴里的灯照在我脸上时,他正立在流苏树下朝我看过来。
终究是水太深了,我一步没踩稳便直接整个人浸入了水中,我还没来得及呼唤,慌乱挥手间便被人稳稳抱出了水中,我呛了几口水,猛烈地咳嗽着,喉咙连着耳朵火辣辣地疼,泪水被挤出眼眶,朦胧之间我只能看见他沉默的神色。
他的怀抱里没有温度,只是眼底有几分炽热,漠然看着我似乎在等我一个解释一个回答。
我心中大呼不妙。
咳嗽停住,我也好受了些,正要抬手,他却先我一步替我将眼泪擦去。
我扶着他的肩膀,再次稳稳站在了水中,抬起头看着他,郑重地开口,“对不起。”
“你为何要道歉?”他轻蹙眉头。
我扶额,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诚恳地同他承认了错误,“之前我很喜欢邪神大人你这种的设定,加上你的声音实在太好听了,而且那时候你新出的这身白色皮肤实在太戳我XP了,狂妄之下才给您写了那些荒唐的东西,如今我知道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放过……”他说着那二字忽然顿住,转而问我,“你写了什么?”
啊?他不知道吗?我愣住,欲言又止,想来那些内容过于少儿不宜,我也不好意思开口,便闭上了嘴不敢多说。
正当我犹豫不决要不要编个谎言说给他时,他低头在我未来得及反应时,一只手揽过我的腰,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只轻轻在我唇上落下一吻,随后目光深深,低声问我,“写的是这种吗?”
彼时彼刻,仿佛有一道雷在我脑海中炸开,我深吸一口气直接将他推开,后退几步,他做了什么?他知道我写过什么?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怔怔说道,“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何况我写那些也没给谁看过,也没影响到谁吧?”
“自私妄为。”邪神大人眼底有明显的怒气,这四个字此刻分外的冷。
说完,他便转身消失在我视野里,不等我一句反驳。
不甘与愤怒在我心底升起,随后又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毕竟是我写的,不是旁人,也确实是为了私欲。
半天回过神来后,我这才拎着湿漉漉的衣裙走回到了住处,却遥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口。我半低下头,什么也不想说,沉默地从他身边走了进去。
“方才,是我说得太过分了。”
明明还是那道柔而诡异的声音,但他此刻说的话却让我觉得陌生,刚刚也是。
我再次看向比我高了一个头的邪神。
没错,他就是邪神,容颜身姿声音都与游戏中的别无二致,只是他眸中神色与我所知道的那个人全然不同,他该是游离在世俗之外,冷眼旁观,或是饶有兴致地看戏。
而现在,他只定定地看着我,眸色里含了几分歉意。
“罢了。”我只淡淡答道,随后叫来温折枝替我倒满一浴桶的水,随后踏入其中。
温热的水中我忍不住犯懒,侧过头靠在浴盆边缘,看着温折枝替我撒着花瓣又倒了杯温茶,见我喝了热茶又问我水温如何,说着又要出去给我拎桶热水来。
她一离开,我耳畔忽然安静,偶尔听得几声虫鸣,瞥见屏风外的地面上有一道影子,似是被夜风吹了,那影子晃了晃。
我这才想起来门外还立着位邪神大人。
我轻笑一声,问门口的人,“你真的是他吗?我怎么觉得人设都变了?”
“我心中有疑问,有所求。”他的声音悠悠然飘进来。
我细细回想了游戏里他所谋划的那些事,便问道,“你所谋划的事那么多,若是待在这里便什么也做不了,你不想想怎么回去那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