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按照现在的事实来看,我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可是我的神权并不完整,可是为什么会不完整?
“时珞说过你的身份似乎很重要。”邪神直直看向我,似乎想探究看清什么一样,可是他既然知道我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情绪,那便也应该知道我对自己的认知。
我于先前的世界而言,不过沧海间蜉蝣众生中的一粟,没有什么特别,只是……
我自小不通人情,情绪淡漠,所求所愿简单却过分执着,并不在乎他人的想法,一意孤行,故而自始至终孑然一身,这才会将心中所有付诸于笔下……
甚至有些倒霉,有些负面,早早便有了想脱离那个世界的想法,就算是以死的方式。
我所愿,实则太大。
我所求,却不过……
我一愣,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这两句让我有些意外,我所愿是什么?而我所求,感受着让人安心的怀抱与温度,这便是我心中所求。
“瑶儿……”叶英轻声唤我,我抬头对上一双明亮却显得有些不舍的眸子,他轻声对我说道,“那二位神君说过,你若开始追寻自己的身份,那便是开启了与我们分别的倒计时……”
我一怔。
邪神似乎对于叶英的话有些意外,轻笑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不舍得说出口。”
我呆呆看向邪神,却见他撇开了头没有直视我,半敛着眸,手搭在膝盖上轻轻叩着,淡淡说道,“他有这个勇气同你说,我没有……与你相遇的寥寥数日,寻你的年年月月,候你的一千年,太漫长了……与你重逢,也不过数十日,我一点也不希望这个世界的时间开始转动。”
一字一句,虽仍是用着那妖魅诱人的声调,却显得那般落寞孤寂。
我心一涩,有些后悔。
“可是……”叶英伸手揉了揉我的头,我看向他淡淡笑着却显得晦暗的眼睛,他淡淡说道,“瑶儿,我想让你得偿所愿,就算,以我不在你身边的结局……”
我回握住他的手,对上一双温柔眸,心中酸涩,他分明等了那么久,守了那么久,此刻他却显得那么豁达那么无私,可他心中必然不是这般豁达无私,他只是挣扎许久,发现自己终有一日留不住我,所以无论言语还是行动,都这样宽容。
我合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后将他拥抱着,“叶英……”
所以邪神一开始便说不让我思考不让我前行,叫我停下,叫我留在这儿,就算是以混沌的、朦胧的认识留在这个世界,但至少我还在他们身边。
这一潭水,是否该前行?
他们与我都未能得出答案,只是陷入长长的沉默里。
傍晚时分,藏剑山庄大庄主叶英与七秀坊楚秀约战于月岛,那是七秀弟子们经常喂白鹭的一处滩涂地,离岸边甚远,无甚遮挡,用来这二人的比武恰好。
七秀弟子们纷纷寻了最近的画舫观战,虽然离着还很远,但也算能将二人看清。
二人拜礼过后,分别立于月岛两侧。焰归出鞘,叶英铮然剑意如流水荡开,他单手持剑,缓缓闭上眼睛。萧白胭一身广袖流云裙,手持双剑,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看不清是谁先动的手,只知道交手的刹那,月岛的水被激昂剑气荡起,又在交战的内力中怦然一声化成了雾气,众人哗然之中,偶见叶英坚定神色,白发被风扬起,额角梅花璨然如血,又见萧白胭如流水灵动身姿,广袖卷起流雾,翩若惊鸿。
听得见兵器相交的铮然声,水波被击开震破声,剑意的破空声。
“好一个心剑。”叶芷青不禁感叹。
我却实在看不出什么,只看着这里一下那里一下被扬起的水雾,有些懵。
忽而见萧白胭如鹊一般冲出水雾,双手持剑扭身如鹰隼一样凌厉地朝雾中人影破空施展剑招,再看见叶英的焰归破开水雾,见他一手剑诀侧身而立,以剑尖抵住了双剑的威力,内力相冲之时,水雾又嘭的一声被压下,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他们二人的身影。
随后萧白胭施展变幻莫测又凌厉的剑招朝着叶英而来,而他不动如山,一手剑诀一一化解着她的进攻,随后又以干净利落的剑招进攻,焰归之上得以窥见四季流转之色,剑意随心,收放自如。
那一双眼睛分外明亮,那一刻他意气风发,拥有最好的状态,应对着不俗的对手,他兴致不错,在一招一式内确定着,渐渐完整了自己。
对啊,他在等待我的时候,仍旧没有落下功课,剑术一直在前进,那么那么长的时间,他都没有一个合适的对手来确认,此刻,他应该很满足吧。
我微微笑着,替他觉得高兴。
比试持续了半个时辰,以萧白胭的一招之差落败为结局。
“承让。”叶英抱剑作揖。
萧白胭收剑,躬身回礼,答道,“大庄主剑术超然,萧某自愧不如,也多谢叶庄主给我留了情面。”
叶英摇摇头,道,“叶某惭愧,只是多用了很多时间,这个结果本该如此。”
萧白胭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多问。
活了两辈子加一千年的人剑术必然在她之上,可惜她无从得知了。我想着,脚踏水波使着轻功朝他而去,随后被他微微笑着伸手接住,我抬手同萧白胭作揖,“师伯好剑法。”
“谬赞了。”萧白胭客客气气地回答道。
二人再一作揖后,萧白胭踏水而去,月岛便只剩下我与他二人。
叶英一手握剑,一手牵着我,低头微微笑着问我,“萧师伯剑法好,那……为夫呢?”
我抬眸,落入一双盛开着二月花的明眸里,心动几分,悸动几分,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轻声说道,“自然是最好的。”
他眯了眯眼睛,低头在我鬓边落下一吻,笑着说道,“还是夫人会哄我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