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搞得她说是自己的原因还有些站不住脚,火气也熄灭了大半,再不松口反倒显得是她矫情。
“我倒没什么事,你自己注意安全。”
司雾干脆就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听见她语气缓和,沈牧羽才算是松了口气。
无言的几秒,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声叮的金属碰撞,随即便是嚓的一声,火星摩擦燃烧。
最后,沈牧羽深深吐了口气。
司雾微怔了下,他好像在抽烟?
其实平日里基本上没见到过沈牧羽抽烟,只是偶尔会看到他手里转着个打火机。
但他身上没什么烟味,总是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沈牧羽,你那边棘手吗?”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需要我们帮忙吗?”
被她反差的反应逗笑,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很急促的脚步声。
司雾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老大。
听声音好像不是顾颜。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混在其中,特别刺耳。
他好像是把手机揣进衣服口袋里了,所有声音都被朦胧地隔绝。
再恢复正常的时候,是沈牧羽的声音。
“雾雾,我还有点事,你先去睡觉。”
他的嗓音如常,却平白多了几分急切,甚至还没等司雾回应,电话就骤然挂断。
“嘟———”
空荡的房间内,只剩一串忙音。
司雾连发了几条消息过去,但沈牧羽也没读,第二天醒来时才收到回复。
就四个字,特别简短。
【没事,放心。】
-
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司雾连着两三天早出晚归,没班也硬加,甚至和唯一把灾区重建的收尾工作全揽了下来。
就为了给盯着她不放的监察主管递一份投名状,她不会因为和沈牧羽是暧昧关系就消极怠工。
就因为这茬,司雾每天到家沾着枕头就能睡死过去,根本顾不上和沈牧羽聊天。
直到这天晚上,她和唯一挑灯奋战。
把灾区重建的所有报告整理妥当发给审判庭,离开指挥部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这个点回去,两人都没力气开火做饭。
干脆拐进路边一家还亮着灯的小吃摊,瘫在折叠椅上缓口气。
唯一指尖划着手机聊天界面,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声音都带着浓重的倦意。
“雾雾,老大今儿给你发信息了吗。”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连说话都飘,“顾颜这个死人一天没吱声了。”
司雾撑着发沉的脑袋,翻了下手机,还真有。
【凌晨3:30】
【沈牧羽:我很好雾雾,照顾好自己。】
唯一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被挤了出来,接过老板递来的蛋炒饭,几乎是把脸埋进了餐盒里。
一边往嘴里扒拉米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当时就不该答应他,现在还得操心一个…”
司雾牵了牵嘴角,倦意上来后,反倒没了什么胃口。
等唯一狼吞虎咽吃完,她把人送上出租车,才转身慢悠悠往宿舍区的方向走。
她今天没开车,明天正好周末,也不用这么早睡。
算算日子,已经有两三天没听过沈牧羽的声音了。
忙着的时候还好,满心满眼都是工作,压根没空想什么儿女情长。
可一旦空下来,担心的情绪就始终让人无法忽视。
左右沈牧羽报平安的时间都在后半夜。
她想着,不如就等到他发信息的时候,打个电话过去,好好问问他那边的情况。
当初沈牧羽走的时候,明明说最多一个星期就回来。
可现在四五天过去,别说返程的消息,就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每天只有一条干巴巴的平安短信躺在聊天框里。
这个点基本没有往宿舍区去的,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遭微凉的夜风,卷着街边落叶沙沙作响。
平常她也会步行回去,从没发生过意外。
只是今晚,身后那道脚步声,格外近。
前两天也有,却总是远远缀着,连靠近都不敢。
司雾知道是谁,甚至这次没打算视而不见。
她这两天拼了命地加班,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的活比牛多。
要是那个该死的监察主管,还觉得她是消极怠工的话,那她真的要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眼看着要进宿舍区。
司雾突然调转方向,朝一旁的巷子里快步走去,跟见了鬼一样脚步匆匆。
身后的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拐弯。
反应慢了半拍。
等慌忙跟上去的时候,才发现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前方那道脚步声,在寂静里不紧不慢地响着。
纵深的巷子,只有前后通了路灯,中段漆黑一片。
司雾抄近路走过几次,所以还算熟悉。
那人着急跟上司雾,但脚步声落在空旷的巷子里,被墙壁一弹,回声杂乱无章,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以至于等他跌跌撞撞摸出巷子口时,司雾倚着路灯杆,拎着一袋糖炒栗子。
显然已经等了他好一会儿,浑身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散漫劲儿。
“找我有事?”
微凉的嗓音有几分质问的意味。
司雾捏起一颗栗子,指尖灵巧地剥开褐色的外壳往嘴里送。
白色的热气混着甜香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愠色与凉薄。
“跟了我这么多天,还没得出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