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雾收回手电筒,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在冰面上凿了个记号。
边缘凿得很深,然后拧开应急灯束光往里探看。
“后面可能有入口,得破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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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台镭射枪对准记号,深蓝的光束一落上去,冰面就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高温瞬间把亘冰融化,很快就圈出了一道足够两人并肩通过的缺口。
外层的冰壳比想象中得要脆得多。
几下就把一块将近两米厚的冰块完整地切割了下来,边缘切很整齐,毫无征兆地砸在地上。
轰隆一声,碎成了无数冰晶颗粒,落在众人脚边。
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看似千里冰封的冰原,底下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更确切的来说,是一个像迷宫的网状地基。
冰壁一层叠着一层,分出一条一条巨大的甬道空腔,只有最外层的几米是实心实体的,内部早就被掏空了。
之前没人发现,一是因为冰面凝结时裹了太多的水汽和杂质,雾蒙蒙的外壳把内部的结构遮挡得严严实实。
二是因为谁也没想到,冰原底下会是空的。
要不是刚才那个侦察兵的影子落在冰面上,把那一抹红的光亮衬得更清楚,司雾也没法这么快判断出那条巨蛇到底是从哪个入口钻入冰层的。
随着冰块坠下,空腔暴露在视野之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很寒凉的风,裹挟着浓重的腥气。
不是海鲜的那股咸腥,也不是血液的那种甜腥,而是一种很难说清的味道,特别浓重。
腥风来的太突然,迎着几人面门扑来。
司雾和唯一站的太靠前,迎头吸了一大口,那股辣鼻子的呛人味道一下子钻进鼻腔,顺着喉咙往下滑。
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捂住口鼻,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扶着一旁的冰面拼命把那股想吐的冲动狠狠压下,绷得发白的指尖几乎要嵌到冰面之中。
身后的几个小兵就没这么幸运了。
有人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晚饭的压缩饼干混合着胃酸,砸在脚边。
有人蹲在地上,干呕得连眼泪都冒出来了,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刹那间,洞口的一票人吐得吐,倒得倒。
连身经百战的覆面队长都没忍住返了几口酸水出来,他硬是咽了回去,脸色难看的别过头调整呼吸。
好在这股腥风没持续太久。
也许是被外部的空气冲淡了,也许是他们的嗅觉逐渐接纳了。
几分钟的功夫,那股腥味就逐渐淡了下去。
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臭味,黏在衣服头发上,挥之不去,但还算可以忍受。
那个侦察兵是连胆汁都吐了出来,脸色苍白得连一点血色都没有,连眼泪都被熏出来了。两条腿打颤,连声音都发虚。
“这个到底是什么啊。”
不止他想知道,其余几个稍微缓过来的士兵也在小声猜测。
“我们之前在废星发现的那个万人尸山都没这个刺激。”
“像死鱼。”
“我感觉像臭鸡蛋,又臭又冲。”
不管怎么说,这个洞都得是要进的。
但问题是,谁先进,大家都被这个味道先唬住了,都不想打这个头阵。
司雾仰头顺了两口水,稳了稳心神,刚要开口,“我先...”
“我打头阵。”
覆面队长一把扯下面罩,露出覆面之下的真容,立体又硬朗的五官,棱角分明。
极具攻击性的眉眼紧皱着,强忍着不适,“司主管和唯一主管走中段。”
不算高的声调,却是不容拒绝的姿态。
他把面罩一折,绑在了脑后,隔绝大半异味,子弹上膛紧握手中,小心翼翼地踏进了空腔之中。
司雾和唯一对视一眼,都不敢耽搁,纷纷端起枪一步一步地往空腔深处迈步,直到完全被黑暗吞噬。
覆面队长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谨慎,鞋底擦过冰面,发出细碎的响动。
怕惊动什么,又怕错过什么。
手里那盏探照灯的光线被压得很低,光柱在黑暗里一点点扫过,甚至不敢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空腔内部空间很大,脚步声回荡在各个角落,但周围却静得出奇。
一路斜坡往下。
大概走了十几米,拐了四五个弯,正留意着脚下的裂纹,抬头时才忽然发现覆面队长突然停了。
他僵在原地,背影绷得笔直,一动不动地盯着一处。
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
司雾先看到的,是满眼的红。
密密麻麻的红色晶簇,从岩壁到地面,几乎爬满了整个空洞。
被覆面队长手里的探照灯一扫,晶簇表面瞬间炸开一层流光溢彩的冷光,绚丽的光晕流淌着,像是无数钻石被追光照耀时炸开的火彩,妖冶夺目。
“我靠!”
“钻石!不!是水晶!”
“原来冰原底下真的有矿脉啊!”
身后小兵窸窸窣窣地传来议论声,但覆面队长的脚步却没有半分偏移,整个人像被魇住了似的。
就这么望着一处愣神。
“怎么了?”
司雾不由得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她甚至在想这些水晶是不是有什么致幻效果,“有问题?”
被司雾的声音强行拽回,覆面队长转头看了一眼司雾,难以名状的神情,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浮在脸上。
发直的眼神,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害怕自己认错。
顿了几秒后,他突然快步上前,蹲在那一簇晶体旁,手指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捡起了什么。
“什么东西?”
司雾快步跟了上去。
她还以为是一片新的蛇鳞,或者是什么生物的残骸。
可当她看清之后,心跳却像漏了一拍似的,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是一个烟头,被人掐灭的烟头,
司雾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双清凉的小鹿眼瞬间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睫毛轻轻颤动着,原本还算冷静的情绪突然被剧烈的冲撞了下。
这里,有人来过。
“这是老大的烟。”
覆面队长的声音很轻,跟气声似的,难以掩饰的颤抖落在嗓音之中,更显得沉闷。
他捏着那枚烟头,手背暴起的青筋,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没有把那小小的烟头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