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她走错了路?
正当司雾怔在原地开始回想来时路时,队伍里突然炸出一道惊恐的声音。
“你们看下面!”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往下落,脚底的冰面和四周的乳白不同,只是混着气泡和杂质,算不上清晰,但勉强能够视物。
“这是什么!蛇蛋吗?”
那人的声音抖的厉害,指尖颤抖的指向了冰面下的一处。
那是一枚乳白的卵,大概西瓜大小,手电光柱扫过时,能看清半透明的卵壳里,一条手腕粗的幼蛇蜷着,周身裹着层层鲜红的膜。
隔着冰,瞧不清细节,只看得出那蛇是纯黑的。
“嘘。”
唯一把手指按在唇上,摇了摇头,又抬抬手示意众人关手电,只留了她手里那盏。
司雾看不出她想干什么,但还是照做。
只见唯一皱着眉头,脸色沉得几乎能掐出水来,往后退了几步,趴在冰面上,手电斜斜照着那处冰面。
正面看时,因着距离和冰碴子,只能辨个大概,可蛇卵的影子映在冰壁上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连呼吸都在那个瞬间停滞了一瞬。
那蛇的三角头骨,冒了两个不算明显的肉瘤。
有点像是神话传说中的角。
但在野外,特别是极端环境下,动物产生畸变也有可能发生。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骤停。
那条幼蛇的心脏,被层层包裹在血色薄膜之下,半透明蛇骨中的心脏,突然跳了一下。
这个被冰封的蛇卵!
还是活的!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脑宕机的时候,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违背常理也不符合动物的习性,但它此时,就是发生在他们眼前。
同时,他们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们在空洞外捡到的那枚黑色鳞片。
如果说,这个空洞是那条巨蛇孵化幼崽的巢穴,那么那条长着巨大鳞片的巨蛇,一定会回到这里,到时候......
“离开这!”
司雾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起身打亮手电的瞬间,她就愣在了原地。
四目相对时,她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指尖不自觉微勾,整个人都僵住了。
甬道口的阴影里,一双血色竖瞳正冷冷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刺骨的寒。
小臂长的尖牙抵着下颌,头顶的鳞甲油润锋利,被手电光一照,泛着冷森森的光。
那巨蛇正缓缓从甬道里探出头,巨大的头骨几乎占满了整个甬道口,扭动脖颈时,细碎的冰渣簌簌往下掉,落了一地雪沫。
所有人都傻了,只呆站着。
“跑!”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众人才猛地回神,疯了似的抄起手电,朝着甬道深处冲。
慌不择路间,谁也顾不上辨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司雾无暇顾及太多,本能地拽住唯一,拼了命地往前跑,耳边是呼啸的冷风,杂乱的脚步声在每条甬道里撞来撞去。
他们跑散了。
她不敢回头,只一门心思往前冲,直到跑出老远,才敢拽着唯一停下。
两人扶着冰壁,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但还好,还活着,它没追上来。
唯一连捏着手电的力气都没了,手电脱手滚在地上,光柱在冰面上转了几圈,才堪堪停下。
总算捡回一条命,两人对视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甬道里此起彼伏。
可心还没放回肚子里,那道冷白的光柱突然晃了晃。
两人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死死盯着那道光柱。
不是手电在抖,是脚下的冰面,是整段甬道,都在微微震颤!
“雾......雾......”
唯一的声音碎成了几片,指尖颤巍巍指着司雾身后,脸色大骇,控制不住地往后退,发白的嘴唇止不住的抖。
阴风顺着脊梁骨往上窜,直冷到天灵盖。
司雾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她能感觉到,有什么带着浓重腥气的东西,正从身后的阴影里缓缓靠近。
但她的腿在发软,连动都动不了。
直到那片散发恶臭的黑影将她彻底笼罩,猩红的竖瞳把她后背烧穿前,肾上腺素才猛地冲上头顶。
她猛地扑向唯一,借着背包的阻隔在冰面上打了个滚,缓冲了绝大部分撞击。
顺势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蛇头连开数枪,子弹打在黑色的鳞甲上,竟然被直接弹开,狠狠钉进两侧冰壁之中,入冰三分。
“靠!”
始料未及的意外。
那巨蛇被火光惊得顿了一瞬,吓退了一段距离,随后彻底被激怒,在不算宽敞的甬道里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人睁不开眼。
司雾浑身脱力,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身旁的唯一似乎呜咽了一声。
随后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腕骨,力道极沉,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她拽进怀里,扣着她的肩膀往后跑。
手电被落在原地,光线稀薄,司雾只能靠着手边的触感和呼吸声辨出,身边的人不是唯一。
而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但他身上,没有他们的统一装束。
她想开口,但他的速度太快,风灌进喉咙,连一点声音都吐不出。
没跑几步,肩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她的肩膀被按着往侧后方一拧,强行拉闸。
司雾收力不及,被反作用力弹回,直直向后倒去,摔进了甬道侧边的分支洞口里。
摔得很重,却她没感觉到疼,因为她摔在他身上了。
下巴撞上他颈间的铭牌项链,疼得她闷哼一声,耳边随即落下一句:“摔疼了?”
低哑的嗓音,关切的语气,是熟悉的音色。
司雾浑身都僵,甚至忘记了从他身上起来,依然趴在他怀里,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她好像认识这个心跳的主人。
救她的人,是沈牧羽?
她刚要抬头确认,眼前突然一暗。
那巨蛇的身子擦着洞口滑过,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甬道,它没发现他们。
温热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随即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带着如释重负的放心。
他扶着她,让她从自己身上坐起来,低低唤了一声。
“雾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