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长无比的身段在巨大的空洞中盘桓,漫无目的的寻找,手臂长的信子吐着,试图从周遭的空气中寻觅到什么。
因为光线的稀薄,冰块对于气味的阻隔,它依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即便它的卵,近在咫尺。
很快,它就彻底消失在几人的视野之中。
司雾抬头看向远处角落,见顾颜朝他们打了个手势,虽然还是看不太懂,但大概能猜出是行动的意思。
三人先后跳下半人高的甬道,脚掌落地时轻得像猫。
唯一熟门熟路找到蛇卵所在,司雾紧随其后,用匕首在冰面划出界限,既要省着弹药,又不能伤着卵。
可操作的范围窄得很。
半个小时过去,高温镭射枪几乎一直没停的融化着脚下的冰层。
但操作难度,远超三人的认知。
即便是温度已经超过五百度,枪口喷出的热浪烫得空气都发颤。
连隔着防烫手套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但那冰面融化的速度却很邪门。
甚至半个小时,只降下去半拳高。
地面被融出一个凹坑,但离蛇卵还远得很。
“这冰不对。”
唯一抬眼,巴掌大的脸上全是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扫了眼三人脚边被替换的补给罐,“化得速度太慢了,照这个效率,就算把所有补给用完都挖不出蛇卵。”
覆面队长手里的镭射枪再一次发出了超负荷警示音,被迫停了下来。
他检查了下包里的储备,叹了口气,“要不直接爆破?”
“不行,这是个洞,且不说会不会坍塌,光是这些甬道的震波,都能把我们震碎。”
司雾蹲下身,指尖刚碰到被炙烤过的冰面,突然顿住。
她干脆一把扯掉手套,直接贴了上去。
“哎雾雾!”
“司主管!”
唯一想拦,可下一秒,两人都僵住了。
那冰面竟还往外冒着寒气,凹坑里的水清凉得很,半点蒸发的迹象都没有。
五百度高温,别说水了,铁片都该烧红冒烟,这根本不合常理。
“所以,不是冰的问题。”唯一也摘了手套,尝试性的把手一点点伸向那个凹陷处,直到滚烫的手掌被清凉的水感包裹,才得出结论。
一个超越认知,令人无法相信的结论。
“是结冰的水有问题。”
至少不是普通的水,否则半个小时的高温炙烤,早该把下面的蛇卵一块煮熟了。
“哔———”
一声空灵的哨响,回荡在巨大的空洞之中。
那是顾颜的暗号,示意他们巨蛇即将返回,需要撤退。
虽然还没得出个结论,但小命要紧,三人飞速收起地上遗留的弹药罐,朝一开始藏身的洞穴跑去。
时间卡得还算好。
前脚洞穴刚恢复死寂,后脚其中一个分不清方向的甬道就传来了震颤感。
覆面队长扒拉着洞口,一边试图把魁梧的身形掩盖在冰层之后,一边又探着脑袋往外看,气声跟蚊子哼鸣似的。
“你们说,那个玩意儿会发现那个坑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听得身后两人毛骨悚然。
见自己的问题没得到回答,覆面队长转头时,才发现这两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被炙烤过的红晕褪得干净,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们遗漏了这一点。
蛇类对于环境的感知力,要远超于其他动物。
现在只能祈祷,它会因为鳞甲太厚,或者身形太过庞大,能直接略过那个凹陷。
很久以前,有个叫墨菲的伟人说过一个心理定律。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一定会发生。
没来由的,司雾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条铁律,就差跪下来给墨菲磕三个响头了。
但该来的总会来的。
司雾和唯一攥着对方的手,几乎是眼睁睁看着那巨蛇滑过凹陷处时,突然停住了。
灵活的调转身子绕回来,血红的竖瞳在昏光里闪了闪,信子舔舐着坑里的积水,庞大的身躯一圈圈缠在凹陷周围。
那动作,和它在深坑守护蛇卵时一模一样。
司雾的心彻底凉了半截,闭上了眼,不想去看眼前的这满盘皆输的场面。
这下全完了。
“哎!”
唯一轻声拍了拍司雾,指尖发颤,眼底却迸着希望的曙光,“雾雾,看。”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巨蛇忽然松了缠绕的身子,不再执着于那个坑。
它低着头,信子不停吞吐,像是嗅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环视着周遭错落的洞穴。
三人吓得同时往后一仰,在洞穴里躺成一片,后背贴着刺骨哈寒冰,心脏狂跳得快要撞出来。
身下的震颤越来越烈,那巨蛇贴着他们藏身的洞穴滑了过去,直到空洞重新归于死寂,才敢慢慢坐起来。
惊魂未定的脸上,一双小鹿眼无神地望着下头,“它刚刚,是发现了吧。”
“应该,是吧。”
唯一咽了下口水,甚至萌生退意。
毕竟现在,巨蛇也知道自己一直在找的卵在哪儿了,他们现在还上赶着去拿火烧。
要是被它们夫妻俩撞见,别说语言不通了,就算跳进黄河都是死路一条。
三人僵持在洞穴里,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另一头的顾颜连吹了几声哨,手势打得飞快,他们愣是连动都不敢动。
“雾雾。”
沈牧羽的声音!
司雾下意识朝下倾身去寻声音的主人。
按照约定时间,这会儿他们三应该已经取回蛇卵,和沈牧羽一行人汇合,把卵送回深坑之后出发前往新的出口。
“沈牧羽。”司雾的声音还透着点惊魂未定。
他们是从方才巨蛇离开的甬道来的。
沈牧羽单手把人抱了下来,又把唯一扶了下来,视线扫过三人空荡荡的手,挑了下眉。
“黑蛇回巢了,卵呢?”
司雾抿唇不语,看了眼唯一,又看了眼沈牧羽,最后抬手指了指那处凹陷,声音很低。
“结冰的水有问题,高温化不开。”
她的解释听着太过荒诞,甚至超出常人认知,沈牧羽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审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迫人的重量。
对视不过几秒,就忍不住低下头,嘴角微微撇着,既有没完成任务的懊悔,又有对自己决策的自责,看着竟有点委屈。
头顶突然盖下一道温和的力。
沈牧羽揉了下她的脑袋,带着安抚的重量,“那就照B计划,撤退。”
B计划?
他们哪来的B计划?
三人齐刷刷抬头,这才发现沈牧羽身后多了一个人,身形纤细,眉眼熟悉。
“何韵!”
两人同时低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