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不难想象到主人冬天在这里一边靠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烤火,一边喝酒聊天的惬意场景。
“没想到里面是这个样子吧,”初婳扬起脑袋,有几分得意道,“这是父亲亲自为我布置的!”
“羡慕吧!”
“可惜现在是夏天,不然我们可以一边烤火一边配着小食喝酒,”初婳环视这里的摆设,往日的场景仿佛在眼前浮现,脸上满是笑意,“我们之前......”
可话还没说完,她看到身边的人是高澄后,脸上的笑容便戛然而止,像是一条被钓上岸的鱼,被打破沉浸在水中的幻梦,来到残酷的空气中,感受到窒息。
她和谁?她还能和谁?
初婳勉强扯了扯嘴角,脸上莫名带着几分讥讽,“我跟你说这个干嘛,走吧,你不是要去酒窖吗,入口就在那里。”
高澄看着她的表情,敏锐地感受到她的情绪跟他是没关系的,后面没说完的那个我们也不是他,但是他没有追问,看向初婳指的方向。
酒窖的入口在书架旁,那是一扇半人高的小门,上面也上了一道锁。
双重保障。
弯身走进小门,打开酒窖的灯,一道向下的台阶出现在视线中,约有一层楼高,但好在两人终于可以抬起头了。
一阵微凉的风沿着台阶而上,携着复合酒香,吹在来人的脸上,像是在打招呼。
“想喝什么?”
两人走进酒窖。
高澄看着里面各种各样,让人眼花缭乱的窖藏酒器,果断将问题抛给初婳,“你有什么推荐吗?”
初婳本来想嘲讽他一顿,但是高澄又加了句,“我觉得你推荐的肯定很好喝,我认为你很有品味。”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尤其是在一个美人口中说出来的。
初婳完全没意识到,她低估了高澄脸蛋的杀伤力,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会拥有的冷酷的!心!
她压了压忍不住翘起的嘴角,瞥他一眼,却愣是没忍住道:“没想到你人不怎么样,眼光还不错,嗯,不错。”
人不怎么样......
高澄微笑,宠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高傲嘴欠,一个不爽就打人的猫。
对一只猫你能怎么样呢?没关系,她开心就好啊,嗯,开心,就好。
初婳没注意到高澄的咬牙切齿,她在酒器之间走来走去,挑选着适合今天晚上喝的酒。
……
在同一轮月光下,并不遥远的一片树林里,也有人在挑选着东西。
高惊月在一棵大树上,靠着几乎有腰粗的树枝,宽刃障刀横放在她大腿上。
她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拿着手机在上面划拉,而高惊雁坐在她旁边的树杈上,盯着一个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东西。
终于刷到自己中意的东西,高惊月将手机界面伸到高惊雁面前,“师姐,你看这个怎么样?”
高惊雁快速看了一眼,是一个价格赶得上她们半年工资的名牌包。
但是,“我觉得她可能不喜欢。”她诚挚给出答案。
“啊,女孩子不都喜欢包吗?”高惊月点开图片放大,讷讷道,“元贞不会喜欢这个吗?我看着挺好的啊。”
话是这么说,高惊月还是老实退出,继续在购物软件里逛。
前几天处理完那个缝隙之后她们依旧没有腾出时间回月升观,而是继续转战下一个任务。
高惊雁看不下去,“惊月,说真的,你送什么她都不会喜欢的,别白费力气了。”
高惊月之前买过各种各样觉得初婳会喜欢的东西快递到月升观,但很可惜,无一例外,都被拒收了,估计这次买也不会有另一个结果。
高惊月沉默。
就在高惊雁以为她不会再白费力气时,她却突然轻声道:“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意思是,这点东西又算什么。
高惊雁沉默一瞬后嗫喏道:“好吧,你再看看,那个,咳,你想买什么的话也跟我说一声......”
最后一句点题。
高惊月利落拒绝,“师姐你这是剽窃我的创意,我才不要跟你合资买礼物,自己看,”她抿了抿唇又道,“要有诚意才可以。”
就在高惊雁刚要说什么时,她捕捉到刚才一直注意的方向,草丛里飘过一道红色,两声鸟叫适时响起,
她立马从腰间抽出弯月刀,神情戒备。
“惊月,来了。”高惊雁说。
高惊月在鸟叫的时候就已飞速收起手机,还随手将垃圾塞进了兜里。
对师姐点点头回应之后,按照计划,高惊月将刀插在身后后,她像一只狸猫轻盈地从树枝跃到地面上,没发出一点突兀的响动,接着便靠在树干后,静静等待目标踏入她们准备好的陷阱。
那道红色是四师兄蒋雨停的牵绊法器,一个巴掌大的小旗,鸟叫是他们的远距离沟通的哨子,意思是,准备。
高惊月将刀缓缓抽出,目光不经意落在右手上的一道狰狞齿痕上。
这是上一次她在那个间物偷袭师姐时候受的伤,过去几天这道伤还是当时被咬时候的样子,师兄师姐让她回局里包扎处理,但是她拒绝了。
哪怕他们再三强调间物造成的伤痕不在局里用特殊方法处理,就永远不会愈合。
她还是鬼使神差留下了这个道伤,不是不疼,是在她心里,她感觉这点上比不过元贞疼痛的万分之一。
就让她疼下去吧。
地面微微颤抖起来,一道足有层楼高的黑影慢慢进入高惊月视线,她紧握住刀,刀刃上亮起一道寒光。
高惊月再次庆幸元贞不必面对这般危险的境地。
这次注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是她们小队第二次遇到的强劲间物。
上次有师父帮她们,这一次就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