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半小时,拐进条窄巷。巷两侧是旧楼,墙皮剥落,晾衣绳上挂着各色衣物,滴着水。她把车停在巷尾,熄引擎,推门下车。
雨已停,空气里飘着湿土味。她拢了拢风衣,往巷深处走。脚步轻,踏在积水里,只发轻微声响。
走到栋楼前,她抬头看,三楼某扇窗亮着灯。她走到楼道口,推开门,楼梯间弥漫着霉味。她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荡楼道里回响。
到三楼,停在那扇亮灯的门前。抬手,叩门,三下,重轻重。
门开条缝,只露只眼。“谁?”
“银蔷。”
门顿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内,穿件灰色毛衣,手里捏着副眼镜。“进来。”
肖姒走进,门在身后关上。屋里逼仄,摆着张床,张桌,桌上堆着书和零件。
“东西呢?”她问。
男人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个信封,递过来。“都在这。无常阁最近的货单,还有……内鬼的名字。”
肖姒接信封,捏在手里,厚度适中。“可靠?”
“我用命保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林爷答应我的事……”
“会办。”肖姒打断他,转身要走。
“等等。”男人叫住她,“你可知无常阁阁主是谁?”
肖姒回头。
男人声音压得低,“手法和你极像。”
肖姒眉微挑,没说话,拉开门,走了。
回到车里,她拆开信封,倒出几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记着货的种类、数量、交易时间。最后张纸上,写着个名字——“老K”。
她盯着那名字,指尖在纸面上划了划。老K是暗影堂的老人,跟着林爷多年,谁都没想到是他。
把纸塞回信封,点火,烧了。灰烬从车窗扔出去,被风卷着,散了。
她发动车,掉头,往回开。路过那栋旧楼时,三楼的灯灭了。
车开回废弃汽车厂,停进地下车库。她下车,往厂房走。
刚走到厂房门口,就见老吴迎上来,脸上带急色。“蔷姐,林爷来了。”
肖姒点头,往里走。
厂房里,林爷坐在主位,指间夹着烟,烟雾缭绕。见她进来,抬眼。“事办得怎样?”
“货截回,人清了。”肖姒站定,“内鬼查到了,是老K。”
林爷烟顿了顿,烟灰掉在裤腿上,他没擦。“意料之中。”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准备下,今晚动手。”
“是。”肖姒应。
“还有,”林爷看她,“无常阁阁主那边,你多留意。…她认识你。”
肖姒心头微震,面上却依旧平静。“知道了。”
转身离开厂房,她往车库走。夜色渐深,车库里的改装车像蛰伏的兽,透着危险的气。她走到路虎旁,拉开车门,坐进去。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男人的话——“手法和你极像”。像吗?她捏了捏指尖,那里似还残留着银针的凉意。
手机又震,还是那条坐标,发件人未知。她看眼,没删。这次,她或许该去看看。
睁眼,发动车,驶出车库。夜风吹进车窗,带着凉意。她握紧方向盘,车往那串坐标的方向开去。前路未知,但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