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姒收针,回口袋。“货在‘无常阁’手里,急没用。”
“你怎知?”酒二爷喘。
“猜的。”她走向长桌,看劈碎货箱,指腹摸箱板裂痕,“他们要的不是货。”
“那是啥?”
“内鬼。”肖姒指尖敲箱板,“货是饵。”
酒二爷摸雪茄,手抖,划火柴,火苗窜起,映他脸,皱纹如刀刻。“谁?”
肖姒未答,看桌布上烟蒂,捏起一根,烟丝残,印着“码头特供”。她抛烟蒂,落酒二爷脚边:“查最近去码头的人。”
走廊阳光移,照长桌,在劈碎货箱上投亮斑。肖姒看亮斑,想起走廊玫瑰纹身,在光里,该也这般亮。
门外,车引擎响。汉子来报:“二爷,车备好了。”
酒二爷看肖姒,她已走向门口,风衣摆扫过门槛积水,带起细浪。“你去哪?”
“码头。”肖姒跨门槛,雨丝沾发梢,“找内鬼。”
她走远,背影在雨里缩,如墨点。酒二爷捏雪茄,点燃,吸一口,呛得咳。看地上碎手机,又看走廊气窗,那里阳光移,暗如旧梦。
码头仓库,铁门虚掩。肖姒推开门,霉味混鱼腥扑来。货架空,唯角落堆麻袋,印“暗影堂”标记,袋口裂,露里面锯末,混根银链——链坠是玫瑰,与她针尾同。
她捏银链,链坠硌指腹。身后,脚步声近。
“蔷姐。”是先前在堂口争执的汉子,手里拎铁撬,“二爷让……”
肖姒转头,见他袖口湿,沾码头特有的腥。她摸口袋银针:“你今早去码头了?”
汉子脸变,举铁撬砸来。肖姒侧身,避过,银针出,入他手腕。他叫,铁撬落地。
“货船离港,是你发的消息。”肖姒开口,踢他膝弯,他跪,“银链是‘无常阁’给的赏?”
汉子咬牙,不答。
肖姒蹲,看他手腕银针,针尾玫瑰沾血。“说不说?”
远处,警笛近。汉子眼亮,喊:“警察!杀人了!”
肖姒抽针,起身,走向仓库后巷。巷口停摩托,是她来时骑的。她跨上,发动,引擎嗡鸣,如蛰伏的虫。
后视镜里,仓库门被撞开,警察涌进。汉子指她方向,却见摩托拐进巷,尾烟混雨丝,如扯断的线。
摩托穿巷,雨打头盔,噼啪响。肖姒看前方,路尽头,码头塔吊如巨人,立在雨里。她摸口袋,银链在,玫瑰链坠硌指腹,与针尾玫瑰,遥相呼应。
雨还下,织成网,网住码头,网住巷,网住她指间若隐若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