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阁

沉砚推门，脚步声踩碎走廊寂静。

无常阁的地下走廊铺着暗灰色防滑垫，金属墙壁嵌着冷光灯带，光线切割出他挺拔的身影。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线条，左肋下方的绷带隐在衣料下，动作幅度稍大时，伤口牵扯出细密痛感，他却未停顿半步。

指尖划过走廊墙壁的指纹识别器，红色扫描线自上而下掠过，“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合金门向内滑开。

书房里没有开灯，仅靠落地窗透进的月光照明。灰枭坐在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指尖转动间，雪茄在月光下反射出暗哑光泽。他抬眼，目光落在沉砚身上，没有多余问候：“工程进度。”

沉砚站在房间中央，后背挺直如枪杆：“主体结构完工百分之八十七，通风系统调试完毕，核心舱防护层安装过半。”他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按计划，七天后可进入试运行阶段。”

灰枭点头，雪茄在指间停顿：“伤。”

“已拆线。”沉砚抬手，掀开作战服衣襟，露出左肋下方淡粉色的疤痕，“医生确认愈合良好，不影响行动。”

月光落在那道疤痕上，像一条蛰伏的银蛇。灰枭的目光在疤痕上停留三秒，收回视线：“林想负责的技术对接，有没有问题？”

沉砚垂眸，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浅影：“有疑点。”

他抬手，掌心向上，腕间的通讯器投射出全息投影，画面里是林想近一周的行动轨迹。“三天前，她停留时间超出常规检修时长十七分钟。”投影画面切换，显示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检修记录显示，所有设备参数正常，但我复查时发现，核心舱的备用电源接口有被动过的痕迹。”

“还有。”沉砚指尖滑动，投影切换到一份文件截图，“她提交的材料采购清单里，有三种元件型号与工程设计图纸不符，理由是原型号缺货，但我核实过，供应商那边有充足库存。”

灰枭指间的雪茄停止转动，眼神沉了下去。无常阁的地下工程是核心机密，涉及武器研发，绝不容许任何意外。

他转身，目光直视沉砚：“苏锐那边，让他加强监控。林想的一举一动，包括通讯记录、网络痕迹、接触人员，全部纳入监控范围。”

“明白。”沉砚颔首，“需要限制她的权限吗？”

“不必。”灰枭摇头，“暂时不动她，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他抬手，拍了拍沉砚的肩膀，“你刚伤愈，先回去休息。工程那边，暂时交给副手跟进，你的首要任务，是盯着林想。”

沉砚应声：“是。”

转身离开书房，走廊的冷光落在他脸上，看不出情绪。

走出核心区域，沉砚拐进另一侧走廊。无常阁的地下据点如同庞大的迷宫，不同区域有不同的权限等级，监控室位于地下三层，是苏锐的专属领域。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走廊尽头的监控屏前停顿片刻。屏幕上显示着林想此刻的位置——技术部办公室，正对着电脑敲打键盘，神色专注。

沉砚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三秒，转身离开。脚步渐远，屏幕里的林想突然停下敲击，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角的微型摆件，指尖在摆件底部轻轻按了一下。

苏锐坐在监控室的转椅上，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

监控室里布满了显示屏，墙上、桌上、甚至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画面覆盖了无常阁的每一个角落。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的微凉气息，混合着苏锐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他抬手，将耳麦塞进耳朵，指尖点击鼠标，调出林想的监控画面。四个角度的摄像头同时对准技术部办公室，林想的每一个动作都被精准捕捉——翻文件的手势、敲击键盘的节奏、喝水时的吞咽动作，甚至低头时发丝滑落的弧度。

“加强监控？”苏锐对着耳麦轻笑一声，声音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冷静，“灰枭哥倒是看得起她。”

他指尖滑动，调出监控设备的参数面板。为了确保无死角，他需要重新调试林想活动区域的摄像头灵敏度，尤其是核心舱附近的设备，要做到帧帧清晰，连细微的光影变化都不能放过。

“一号摄像头，焦距调整。”苏锐低语，鼠标点击，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清晰，林想桌上的文件字迹都能隐约看清，“二号摄像头，红外模式开启，防止夜间遮挡。”

指尖继续操作，逐一调试完技术部、走廊、食堂、宿舍区域的摄像头，最后定格在核心舱预备区的监控画面上。那里的摄像头是最新款的军用级设备，具备夜视、抗干扰、自动追踪功能，但苏锐还是习惯性地检查了信号强度和传输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