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缠郗很快收敛了外露的情绪,眼底的愠怒逐渐被冰冷的算计取代。沉砚既然想玩,那她便陪他好好玩玩。温棠是沉砚放在心尖上的人,也是她安插在无常阁的棋子,如今正好可以借他人之手,一石二鸟。
她抬手按下桌上的通话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知下去,按原计划接触顾伊。安排可靠的人,把温棠的行踪‘不经意’地透露给她,记住,做得干净利落,别留下任何痕迹,让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
“是,缠姐。”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缠郗挂断电话,转身望向墙上的电子地图。地图上,沪市的繁华商圈被标注出数个红点。她指尖落在红点上,轻轻敲击着墙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算计弧度。
顾伊是顾家的千金大小姐,家世显赫,最是容不得别人觊觎自己的东西。而作为顾伊的未婚夫,却对温棠格外上心,这本身就是一根极易引爆的导火索。只要顾伊对温棠产生敌意,沉砚为了保护温棠,必然会分心,而她则可以趁机推进“计划”,同时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沉砚。
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林少主
与此同时,沪市西郊的顾家别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庭院里种植着大片的桂花树,深秋时节,花瓣早已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晚风里摇曳。顾伊此刻正坐在花园的藤椅上,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茶壶里的龙井早已凉透,氤氲的热气消散无踪。
深秋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她却只穿着一件藕粉色真丝长裙,肩上搭着一条同色系的羊绒披肩,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颈间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每一颗都价值不菲。她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漂浮的茶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
作为沪市顶级世家的小姐,顾伊自小便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她拥有显赫的家世、姣好的容貌、得体的举止,从名牌大学毕业,精通多国语言,无论是商界应酬还是社交场合,她都能应对得游刃有余。所有人都认为,她与沉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简直是上帝精心谱写的童话。
商业联姻的协议早在两年前就已签订,只待明年春天举行婚礼,两家强强联合,必将在沪市掀起新的商业浪潮。可沉砚的态度却始终冷淡疏离,结婚对他而言,似乎只是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没有丝毫温情可言。
顾伊不是没有过期待,她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得体,总能焐热他那颗冰冷的心。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尤其是最近一个月,她敏锐地察觉到林砚之的反常。有几次,她在他的车里发现了不属于她的长发,乌黑柔顺,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女人的直觉向来精准,温棠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顾伊的心里,让她如鲠在喉。
她顾伊是什么人?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沉砚是她认定的未婚夫,是她顾家和林家联姻的重要纽带,更是她尊严的一部分。她不屑于像那些市井女人一样撒泼打滚,在她看来,体面是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东西,哪怕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也要维持着优雅从容。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容忍有人觊觎属于自己的东西。
顾伊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手拢了拢肩上的披肩,眼底的烦躁被一层冰冷的寒意取代。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情绪,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她的决心。
任何试图破坏这段关系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顾伊的指尖微微颤抖,握着手机的力度越来越大,指节泛白。她没有怀疑信息的来源,也没有心思去探究这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温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必须从我的未婚夫身边消失。
她缓缓起身,藕粉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晚风掀起她的披肩,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决绝。她转身走进别墅,背影依旧优雅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客厅里,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小姐,夜深了,需要准备宵夜吗?”
“不用。”顾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应答:“是,小姐。”
顾伊没有再说话,径直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打开衣帽间,脱下身上的藕粉色长裙,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妆容也重新打理过,褪去了平日的温婉,添了几分凌厉。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眼神冰冷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温棠,我们该好好算算了。
而此时的“云顶阁”会所内,温棠刚结束一场应酬,正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休息。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套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段,脸上还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