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河指尖捏住黑色西装外套的领口，轻轻一扯。棉质衬衫的领口随之松开半分，露出颈侧线条利落的弧度。左手腕上的银色腕表表盘泛着冷光，时针精准地指向。晚上八点——约定交易的时间，分秒不差。

码头仓库区被浓重的雾气笼罩，几盏老旧路灯的光线穿透雾气，在地面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像极了暗巷里蛰伏的鬼魅。潮湿的海风卷着咸腥的鱼腥味，顺着领口钻进衣服，带着深秋特有的刺骨凉意，激得人皮肤微微发紧。

墨河抬手，指尖按了按耳后贴着的微型通讯器，耳廓传来轻微的震动，随即响起一道压低的电流声：“目标仓库三号门，守卫两人，站姿警觉，无热武器外露，腰间有凸起，疑似短刀。”

墨河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朝着三号仓库稳步走去。皮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在寂静的码头区格外清晰，却又被海风的呼啸巧妙掩盖了几分。

三号仓库是座老旧的铁皮建筑，墙面布满锈迹，边角处堆积着废弃的渔网和破损木箱，蛛网般的裂纹爬满门板。墨河走到门前站定，抬手叩了叩铁皮门板，节奏是预先约定的三短两长——这是暗影堂对外军火交易的基础暗号，只有通过第一层验证，才有资格进入交易环节。

门板后立刻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像是有人拔开了门闩。紧接着，一道狭窄的缝隙裂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从缝隙中探出来，上下打量着墨河，目光里满是警惕和审视。那双眼的主人肤色偏深，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说话时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烬川猎影？”

“烬川猎影”一暗影堂底层人物与他对接时，正是认的这个名号。

墨河缓缓点头，左手自然下垂，指尖刻意露出虎口处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多年前一次军火交易遭遇黑吃黑时，为了保护一批关键货物留下的，如今成了军火商圈子里默认的“可信标识”——只有真正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印记。

“货呢？”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眼前即将进行的不是非法军火交易，只是普通的商品买卖。

守卫盯着那道疤痕看了半晌，又抬眼扫过墨河身上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手腕上价值不菲的银色腕表，以及那双平静无波却透着冷光的眼睛，终于放下了部分戒心。他侧身让开通道，嘴里嘟囔着晦涩的东欧方言，伸手推开了沉重的铁皮门。

仓库内部空旷得有些压抑，高挂在天花板上的几盏白炽灯忽明忽暗，电流通过钨丝发出“滋滋”的声响，勉强照亮堆积如山的木箱。那些木箱大小不一，表面印着模糊的外文标识，有些已经破损，露出里面黑色的金属边角。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与外面的海腥气形成鲜明对比。

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站在仓库中央，形成一个三角站位，隐隐透着防备的姿态。为首的中年男人留着寸头，头皮泛着青色，左眉骨处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峰一直延伸到颧骨，像是一条蛰伏的蜈蚣。他身材高大壮硕，作战服的袖口被卷起，露出手臂上盘绕的黑色纹身，正是暗影堂负责中层军火交易的头目“鬼鲨”。

墨河之前与暗影堂的交易，对接的都是底层小喽啰，这次能见到鬼鲨，已经是他刻意铺垫后的成果。他此行的目的，（懂的都懂）

鬼鲨的目光像鹰隼般锐利，扫过墨河全身，从他一丝不苟的西装，到擦得锃亮的皮鞋，再到那枚泛着冷光的银色腕表，最后落在他推过来的资金证明上。“欧洲来的朋友，倒是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他伸手拿起文件，指尖戴着的一枚厚重合金戒指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暗影堂的货从不卖给生面孔，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条子？”

墨河靠在身后的木箱上，双手自然插进西装裤口袋，指尖已经按在了腰间藏匿的录音设备上。那是一枚改装过的钢笔，按下顶端的按钮就能启动录音，方便他记录交易过程中的关键信息。

“证明？”他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抬眼直视鬼鲨的眼睛，“M9□□改短管，有效射程五十米，枪口加装定制消音组件，射击时噪音不超过三十分贝，是暗影堂三年前的主打货，当年主要销往东欧战乱地区，对吧？”

鬼鲨的眼神微微一动，眉骨处的刀疤轻轻抽搐了一下。

墨河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还有改装版AK74U，你们特意减轻了枪身重量，从原本的2.71千克减到2.3千克，同时保留了7.62毫米弹药的威力，后坐力降低了百分之十五，专门供给暗影堂的暗袭小队使用，用于夜间突袭和近距离作战。这些事，不是条子能查到的。”

这些信息，一部分是墨河在欧洲军火圈多年积累的情报，另一部分则是无常阁暗线耗费数月才打探到的机密。他刻意在此时抛出，就是为了彻底打消鬼鲨的疑虑。

鬼鲨的眼神果然松动了几分，他将手中的资金证明递给身边的副手，用眼神示意他立刻核查。副手接过文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验证仪器，快速扫描着文件上的二维码和防伪标识。仓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白炽灯“滋滋”的电流声和副手操作仪器的轻微声响。

“你要多少货？”鬼鲨的语气缓和了些许，虽然依旧带着警惕，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敌意的审视。

“一百支改短管M9，五十把AK74U，还有配套的弹药，每把枪配三百发子弹。”墨河报出早已想好的数量，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但我有个条件，这批货的金额不小，风险也高，我必须和暗影堂的核心成员面谈，确认交易细节和后续保障。”

“核心成员？”鬼鲨皱起眉头，眉骨处的刀疤因皱眉而显得更加狰狞，“你知道暗影堂的规矩，核心成员从不直接对接外来买家，我已经是能出面的最高级别。”

“没资格？我己经见过了！”墨河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同时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小巧的黑色芯片，放在光滑的金属桌面上。芯片表面泛着哑光，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看起来普通无奇，却是存储着巨额资金的加密芯片，“这里是七千万美金的预付定金，加密存储，只有暗影堂核心成员的密钥才能解锁。另外，我知道你们最近在找一批丢失的‘玄铁部件’。”

“你怎么知道？”鬼鲨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瞳孔骤然收缩，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上。仓库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另外两个守卫也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举起了腰间的□□，枪口直指墨河，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可能开火。

墨河没有丝毫慌乱，依旧保持着靠在木箱上的从容姿态，甚至还微微勾起了唇角。他早就料到“玄铁部件”会是暗影堂的软肋，这也是他撬动核心成员的关键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