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的深夜,被一层厚重的墨色笼罩。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湿气,从海岸线呼啸而来,拍打在港口的水泥堤坝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沉闷的“哗哗”声。三号货柜区如同蛰伏的巨兽,盘踞在港口西侧,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堆叠如山,在微弱的探照灯光下,投射出狰狞而庞大的阴影,将天地间的光亮切割得支离破碎。
陆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货柜区外围的铁丝网外。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卷起,露出结实的脚踝,脸上抹了些许灰黑色的油彩,遮住了原本俊朗的轮廓,只留下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装着红外相机、伪造的工作证、微型望远镜和一把防身用的短刃,每一样东西都被整齐地收纳着,透着常年执行任务的严谨。
“三号货柜区,隐秘交易点……”陆也低声呢喃,指尖划过铁丝网冰冷的栏杆,上面锈迹斑斑,沾染着海风侵蚀后的粗糙质感。堂兄传来的线索很简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近期将与境外势力在明城港口进行一笔大额军火交易,而交易的核心地点,就在这三号货柜区。
他抬头望了一眼货柜区上方的监控摄像头,那些冰冷的“眼睛”正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电机声。陆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微型干扰器,按下开关。干扰器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周围十米范围内的监控信号瞬间被屏蔽。
他没有丝毫犹豫,弯腰、屈膝,如同蓄势的猎豹,猛地发力,双手抓住铁丝网的顶端,指尖扣住栏杆的缝隙,手臂肌肉紧绷,带着身体轻盈地翻过铁丝网,落地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几乎被海浪声掩盖。
落地后,陆也立刻矮身躲到一个废弃的木箱后,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货柜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起重机运作的轰鸣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守卫脚步声。他从背包里取出微型望远镜,缓缓伸出,目光扫过货柜区的布局。
整个三号货柜区被划分成几个区域,中间是宽阔的通道,供叉车和货车通行。四个手持制式步枪的守卫正沿着通道来回巡逻,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对讲机和手枪,步伐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每一个守卫之间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形成了一个相对严密的巡逻网。
陆也注意到,他们的手臂上都戴着一个黑色的臂章。
“巡逻间隔三分钟,换班时间十分钟……”陆也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他按下红外相机的开关,将镜头对准巡逻的守卫,相机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清晰的红外影像,记录下他们的移动轨迹和换班规律。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在相机上快速操作,调整焦距和拍摄模式,确保每一个细节都被准确记录下来。
拍摄完守卫的巡逻情况后,陆也将目光投向那些堆叠的集装箱。这些集装箱大多是蓝色,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就是这些了。”陆也心中了然,这些印有隐秘标识的集装箱,想必就是用来装载军火的。
他收起望远镜和相机,矮着身子,借着集装箱的阴影,朝着那些印有标识的货柜移动。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一些碎石和废弃的零件,陆也的脚步很轻,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如同幽灵般在货柜之间穿梭。偶尔有巡逻的守卫靠近,他便立刻停下脚步,贴紧集装箱的墙壁,屏住呼吸,将身体融入阴影之中,直到守卫走远,才继续前进。
靠近一个集装箱时,陆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军火油脂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味,钻入鼻腔。这种味道他很熟悉,是枪械和弹药长时间存放后散发出的独特气味。他心中一凛,更加确定了这笔交易的物品属性。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集装箱的外壳,感受着上面冰冷的金属质感,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似乎是集装箱内部的物品在轻微晃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对讲机的声音:“东边通道检查完毕,一切正常。”紧接着,是另一个守卫的回应:“收到,继续巡逻,注意警惕可疑人员。”陆也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或者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辆正在装卸货物的叉车,旁边站着几个穿着工装的码头工人。陆也立刻有了主意,他快速从背包里取出伪造的工作证,挂在脖子上,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装,故意抹了抹脸上的灰,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疲惫的码头工人。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身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叉车的方向走去。刚走了没几步,一个巡逻的守卫便拦住了他,手中的步枪微微抬起,对准了他的胸口:“站住!干什么的?”
陆也心中一紧,但脸上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搓了搓手,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大哥,我是码头的工人,来这边帮忙装卸货物的。”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工作证,“你看,这是我的工作证。”
守卫眯起眼睛,接过陆也递过来的工作证,仔细看了看。工作证上的照片是陆也事先准备好的,上面的信息也都是伪造的,看起来天衣无缝。
守卫看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又上下打量了陆也一番,见他穿着工装,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油污,确实像是常年在码头干活的工人,便将工作证还给了他,语气生硬地说道:“这里是禁区,没事别乱逛,赶紧去干活。”
“好嘞,好嘞!”陆也连忙点头哈腰,接过工作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朝着叉车的方向走去。他能感觉到守卫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上,直到他走到工人中间,那道目光才移开。
陆也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走到一个正在休息的老工人身边,递过去一支烟,笑着说道:“大爷,辛苦您了。这晚上干活,可真够累的。”
老工人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说道:“没办法,为了生活嘛。小伙子,你是新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是啊,”陆也笑道,“今天第一天来,跟着李头干活。这不,李头让我来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哦,原来是这样。”老工人点了点头,“这边的货柜都是要连夜装船的,你可得小心点,别弄错了。听说这些货都挺金贵的,碰坏了,咱们可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