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银蔷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直视着父亲,“她已全部招供,交代了银饰的秘密和交易地点。后续行动正在部署,三天后即可收网。”
陆也站在一旁,点了点头:“这颗毒瘤,终于要彻底清除了。他的残余势力与黑熊盟勾结,若不及时处理,迟早会成为暗影堂的隐患。”
林啸微微颔首,将手中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又重新点燃一支。“清除内奸是首要任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暗影堂容不得背叛,更容不得被外人当枪使。”
银蔷看着父亲眼底的倦意,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问出了口:“父亲,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你说。”林啸抬眸看她,眼神平静。
“近期无常阁追查亓家灭门案,您为何格外关注?”银蔷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父亲的眼睛,“暗影堂向来只专注于明城的地下秩序,这件旧案,与我们并无直接关联,您却多次让我留意相关线索。”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陆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似乎也对这个问题颇为好奇。
林啸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烟蒂,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十多年前,亓家老宅的庭院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追着蝴蝶跑,颈间挂着一枚小巧的骷髅头银饰,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他受亓家老爷子之托,第一次远远探望亓家独女亓络时见到的场景。老爷子说,这孩子天性纯良,不懂家族纷争,只求他日后若有变故,能护她周全。他答应了,却没料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亓家一夜灭门,而那个笑靥如花的小女孩,也从此杳无音信。
直到三年前,他在暗影堂才惊觉银蔷口中的挚友—缠郗,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不需要任何佐证,不需要任何调查,那枚银饰,那个眼神,早已刻在他的记忆里。还有银蔷偶尔提起的、缠郗身上与亓家老爷子如出一辙的细微习惯,早已让他确认了身份。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寻找,如今终于有了下落,自然要格外留意,生怕她被卷入旧事,重蹈亓家的覆辙。
旁白:没想到还是太暗地了,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待了好几年。
“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得太清楚。”林啸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疏离——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亓络如今以缠郗的身份活着,远离了是非,这或许是对她最好的保护。他更不能让银蔷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就是父亲要守护的“亓家后人”,让她在暗影堂的责任和多年的友谊中挣扎。
“我必须知道。”银蔷坚持道,“无常阁的墨河为了寻找失踪的青梅而来,亓家灭门案似乎与那女孩的失踪有关;顾彦的残余势力也牵扯其中,甚至连黑熊盟都插了手。这件事已经牵扯到暗影堂的核心利益,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几分,“我不想她也被卷入这些纷争,更不想她成为别人的棋子。”
林啸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的香烟险些掉落。他没想到银蔷会如此坦诚地提及这段友谊。
林啸看着女儿倔强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香烟放在烟灰缸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当年,我受亓家老爷子所托,要保护他的后人。”
“亓家老爷子?”银蔷心中一动,“您与亓家老爷子是什么关系?他的后人……亓家当年不是满门抄斩了吗?”
“世事无常,并非所有事情都如表面所见。”林啸的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追蝴蝶的小女孩,“亓家老爷子当年对我有恩,在他遇害前,曾秘密找到我,将保护后人的重任托付给我。这些年,我一直暗中留意,只是亓家的后人如同人间蒸发,始终没有消息。”
银蔷敏锐地捕捉到父亲说“后人”二字时,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她心中的疑团愈发清晰——父亲的异常关注,缠郗对骷髅头银饰的敏感,还有“亓络”这个与“亓家”同姓的真名,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您说的后人,是不是亓络?”银蔷再次开口,目光紧紧锁定父亲,“就是缠郗。她的骷髅头银饰,而且她的真名就叫亓络,与亓家同姓。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林啸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的香烟险些掉落。他没想到银蔷会将怀疑指向缠郗,心中瞬间绷紧——他不能承认,至少现在不能。
他快速调整神色,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锐利,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避开银蔷的目光,拿起桌上的香烟,重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不该问的别问。”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三天后的行动万无一失。”
他刻意转移话题,看向陆也:“顾蕊提供的西郊废弃工厂,你亲自带人去核实。”。
“是。”陆也点头应下,看了银蔷一眼,转身退出了书房。他隐约猜到林啸有难言之隐,更猜到银蔷口中的“亓络”,或许就是那个要保护的“亓家后人”,只是作为暗影堂的二号人物,他懂得什么该问,什么该守。
书房内只剩下父女两人,空气依旧凝重。银蔷看着父亲刻意回避的态度,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相信——父亲果然知道亓络(缠郗)的身份,却选择隐瞒她。这份隐瞒,让她感到一阵失望,也让她更加担心亓络的处境。
“父亲,您在隐瞒什么?”银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您为何不能对我坦诚?我不想她出事。”
林啸看着女儿眼中的失望与担忧,心中一痛。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女儿的头发,却又停在了半空中,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肖姒,”他用了银蔷的本名,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有些真相,太过沉重,我不想让你背负。你只要记住,暗影堂是你的后盾,我永远不会害你,也不会让你在乎的人受到伤害。”
他心中默默补充:尤其是亓络。那个女孩,已经承受了太多,他能做的,就是在暗中守护,让她远离这一切纷争,也让银蔷保留着那份纯粹的友谊。
银蔷沉默了。她知道父亲的性格,既然他不愿多说,无论她怎么追问,都不会得到答案。但她心中的疑虑,却已化为确定——亓络(缠郗),就是亓家的后人,而父亲,一直在暗中守护她。只是她不明白,父亲为何要如此隐瞒,为何不愿让她知道真相。
“我知道了。”银蔷缓缓起身,“三天后的行动,我会亲自带队。”
林啸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好。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护好自己。”
银蔷心中一暖,父亲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她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书房门口。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灯光下,父亲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鬓角似乎也添了几丝白发。她心中一软,却依旧没有回头,推门走出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银蔷坐在窗前,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穿着暗影堂训练服的女孩,并肩站在训练场的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那是她和缠郗交换真名后拍的。她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亓络的笑脸,心中五味杂陈。
林啸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亓家老爷子抱着儿时的亓络,背景是亓家老宅的庭院。他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女孩的笑脸,心中默念:老爷子,我会守住承诺,护她周全,让她也能继续安稳地活着。
…
凌晨两点整,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入货柜区,停在C区12号货柜旁。车门打开,顾彦的残余势力核心成员“老陈”带着几个手下走了下来。紧接着,另一辆越野车也驶了过来,黑熊盟的人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男子。
“货呢?”光头男子开口,声音粗哑。
“钱呢?”老陈反问,眼神警惕。
就在双方准备交易时,银蔷抬手示意,暗影堂的成员立刻从阴影中冲出,将双方团团包围。“动手!”银蔷一声令下,枪声瞬间响起。
货柜区内一片混乱,子弹呼啸着飞过,击中集装箱的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声响。老陈和光头男子没想到会遭遇埋伏,顿时乱了阵脚,组织手下反击。
与此同时,老茶馆方向也传来了枪声。
行动大获成功。
当银蔷带着队伍回到暗影堂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走到地牢,看到顾蕊正坐在角落里,眼神平静。看到银蔷进来,顾蕊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结束了?”
“结束了。”银蔷点了点头,“顾彦的势力已被彻底清除。你可以离开了。”
顾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感激:“谢谢银蔷姐。”
“不用谢我。”银蔷说道,“这是你应得的。以后,好好生活。”
顾蕊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地牢,迎接属于她的新生。
银蔷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情绪复杂。这场战斗虽然胜利了,但她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亓家的旧案、缠郗的身世、父亲的隐瞒……
书房里,林啸看着窗外的晨光,手中拿着那枚缴获的银镯——与亓络颈间那枚骷髅头银饰纹路相似,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他叹了口气,将银镯收好。银镯已夺,亓家的旧案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他只希望,亓络能永远不知道真相,永远活在安宁之中,而银蔷,也能永远保留着那份纯粹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