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短促的笑了一声。
“千雪的真心,是因为他是苗疆狼主。权势、药材、金银,不过一句话的事。与你压上身家性命可不同。”竞日孤鸣叹一口气,缓和下来:“看你也并非有意,小王便给你一条生路——”
卢枰镜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珊瑚端着托盘,盘里有一封信,旁边是一颗丹药。
“照着信写一遍,卢先生就可以走了。药材,女儿也一并带走,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过日子去。小王心善,信与药,先生自取。”
卢枰镜一时间没有明白,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看那封信的内容——但他又立刻明白了北竞王真正的用意,这一封信,必然是给千雪的。
在什么时候用、用作什么功效?他不知道。对千雪绝非好事。但这一封信也说明不了什么,善于模仿笔迹的人到处都是,连他也会模仿别人笔迹。
竞日孤鸣会用信做饵陷害千雪吗?他会给千雪带来危险吗?也有可能……千雪根本不会在乎,根本不会上当,随手丢了这封信,就像随手就把酒给了北竞王府的下人。
卢枰镜伸手向盘中,捉起那颗药丸,塞进口中。珊瑚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卢枰镜咽下药丸,一时间心神飘然,他望向竞日孤鸣。
竞日孤鸣也望着他,微微叹息:“先生又是何苦?”
“竞王爷,您天潢贵胄,万金之躯,亲允不与一个女孩为难。卢某感激不尽……”卢枰镜一阵子晕眩:“千雪曾经说过,他苦读医书,只是为了治好家人的宿疾。”
竞日孤鸣一时无言,许久,他低声笑了:“你还要为他求命。”
卢枰镜吐出一口血来,冷汗和血把他的脸弄得潮湿难看,他还在喘气,还没有死,气息没有紊乱,身体之中也没有药效发作的反应——他后知后觉的稳住气息。
手落在了他的头顶。
“卢先生。”
竞日孤鸣微微弯腰,顺着男人颤抖的厉害的发丝,缓缓抚摸冷汗浸湿的鬓发,顺着鬓发、侧脸,到下颔,轻抬起下颔,深深望着这张狼狈、惶恐、凄惨的脸庞,只一点点力道,便让这个人颤抖不安。
卢枰镜仰起头,泪水刺痛的从眼眶落下去。
“卢郎春眸,碧水桃花,碧水流波才好看,小千雪还太年轻,不懂先生的真心。”竞日孤鸣以指腹拂去泪珠,卢枰镜被他捉住,目光相对,彻骨寒意涌起,他下意识想挣脱,北竞王柔缓轻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知,小王可有这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