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枰镜喝的茶换了养生汤,杓兰忍不住道:“先生不知,这是王爷特别吩咐送来的。王爷身子骨弱,这汤一向是给王爷养生的。”
她喜欢说话,喜欢源源不绝的赏赐,卢枰镜又喝了一口汤,声音喑哑:“不知王爷还喜欢什么?”
杓兰道:“王爷还喜欢下棋。”她眉眼雀跃不已:“王爷是苗疆第一棋手,就是整个苗疆最聪明的人。平常都会招一些下棋下的好的人,先生会下棋吗?”
卢枰镜默然。青釉把喝完的碗收拾到,道:“先生累了,奴婢与杓兰在外面侯着。”
杓兰还想说话,被青釉捏了一把,两人一齐出去了。
到了夜里,卢枰镜又昏昏沉沉,他喊了一声,青釉执灯进来,倒了水来。卢枰镜挣扎出一丝清醒,道:“外面是不是打雷了?”
青釉不知其意,柔声道:“卢先生,只是下了点小雨。”
卢枰镜不语,披了衣服,青釉见状,把灯点的亮亮的。
雨很快下得很大,希希索索到雷声轰鸣,卢枰镜坐在书桌边,却被外面轰鸣声扰得一片焦躁。他想起珠珠此刻,是不是怕得在黑暗里找他?这一番,是不是又要受惊得病了?
他恨不得回到那一日,飞快的低头,把自己卖了,好过此刻心如刀绞,生受煎熬。
卢枰镜沉默了一阵,雷声渐止。灯吹熄了,他在黑暗里呆呆坐了一阵。
天亮时,又是一批药材送来,大夫把了脉,抚须道:“病人心脉有损,脉象虚浮,还需一段时日,好生调养。”卢枰镜无言,过了片刻,才笑道:“大夫再看看,在下只是从前体虚,如今并不妨碍,在下还要求见王爷,耽搁不得。”
大夫没奈何,看一眼青釉,又给他把脉,道:“唔,只不能太过劳心劳力。”
卢枰镜没再抗议,他知道这些话,至少会有人传给北竞王听。
但竞日孤鸣置之不理。
他是王爷,也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卢先生如今醒悟,悟性实在很差,为免以后一而再再而三不识趣,不如先教一教规矩。
又过了几天,卢先生按时吃饭吃药,按时起床,送去的衣衫换上了,送的药膏也都涂了,求了棋谱和棋子等,日日研究两个多时辰。
竞日孤鸣无声的叹了口气,终于发话了:“带卢先生去见人吧。”
卢枰镜终于出了北辰居,跟着冰心走了许久,到了一个小院前。小院外的树木都被移走了,冰心轻声道:“卢先生,枕流园与府库相近,附近都有人把受,寻常要有王爷的手令才能进来。”
她这般解释,卢枰镜如何不懂,道:“多谢姑娘指点。”
他推开了门,心里犹豫忐忑,走了几步,绕过疏疏青竹紫竹,屋前空地上一个秋千还在晃荡,不远处的石桌和椅子,晒衣服的绳索,虽于此处格格不入,但分明是他家中陈设。
“卢先生!”拐角处,女孩兴奋的叫了一声,卢枰镜看去,分明是阿荫。阿荫换了北竞王府的侍女的衣衫,提着水壶跑过来:“卢先生,好久不见你了!”
卢枰镜震惊不已,冰心在旁边轻声道:“王爷特意吩咐,务必要让卢小姐宾至如归。”
他们……把他的家都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