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斗狗的游戏关不住,最好斗、最漂亮的狗都握在赌场的人手里,好看的,乖巧的,则给专门的人卖出去。
竞日孤鸣看了二三十只小狗,有巴掌大小的,有格外机灵的,他让卢枰镜先挑一个中意的。
“倒是忘了问一句,卢小姐能养么?”
“珠珠喜欢小狗,”卢枰镜神色柔和很多,道:“养一只小狗,她平日也会开心的。”
他挑了一只最胖的小狗,热情又急切的拱他。竞日孤鸣喝了口茶,看了一会儿,道:“书卿帮我挑一挑吧。”
给苗王子挑一只做礼物,要更慎重一些,卢枰镜问过商人,挑了一只据说是很忠诚、会看门、不护食的小狗。浑身漆黑,鼻子雪白,像夜里白了一块月亮。
商人抱起来,给卢枰镜看,卢枰镜把旁边一块肉饼递过去,小狗警惕的嗅嗅,吃了一口。卢枰镜又把饼子拿开,小狗急切的摇了摇尾巴,却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唤。
卢枰镜道:“母狗在哪里?”
旁人不多时把母狗也牵上来,膘肥体壮,一看就不是当斗狗养的。商人道:“我家几个孩子都喜欢它,平日吃得都是饼子、肉骨头。”母狗叫了几声。
卢枰镜道:“王爷,你看这一只如何?”
竞日孤鸣道:“就这两只,其他人下去吧。”
商人带来的人都走了,王府伺候的人也走了,卢枰镜跟着要下去。他走到楼梯边,忽然心有所感——一个身材高大的武者静静立在屋中。
竞日孤鸣望过来,卢枰镜微微一惊,连忙下去。
“小王想请你去一趟,”没有其他人了,竞日孤鸣声音柔和:“把礼物送给王后。”
武者沉默了很久。
“往年她送来许多药,都是为你准备。今年只送来药典,是忧心没有日后了。但她还有牵挂……她想见你,只是不知如何开口。夙……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竞日孤鸣的语气很谨慎,也很小心,武者走前一步,桌上笔墨齐备,他写下一句话,递过宣纸。
许久,竞日孤鸣无奈的笑了:“是么……”
纸卷起了边,烧成了灰,只有竞日孤鸣一人看见了纸上的回答。
——当日心已死,见之无益。
竞日孤鸣下了楼,马车外面,一个锦衣女子恭恭敬敬等候,满头珠翠,光芒耀眼,手指上亦是璀璨生光:“朝云见过竞王爷,王爷万安。”
“朝云,”竞日孤鸣顿了顿,往旁边看了一眼:“卢先生,这也是本王依仗的侍女,以后你们打交道之处不少。”
朝云吃惊了一下,随后笑了一笑:“见过卢先生。”
“今年夏天收回的帐,就交给卢先生来安排。”竞日孤鸣说得和颜悦色:“小王还不知卢先生喜欢什么,多找些好东西,叫些熟人,让卢先生好好挑一挑。”
轮到卢枰镜露出惊讶的神色。
“书卿怕什么,小王送小姑娘一只小狗,总不能送你就薄了。”竞日孤鸣被他的神色逗乐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合在掌心,又叹道:“小王别的没有,这些还是给得起的……不许推了。”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婉转和委屈,有一种昭示人前的宠爱之意,卢枰镜只一刻便明白了——竞日孤鸣是故意要这么做的。
他低下头,声音慌乱:“王爷的赏赐……书卿……”他没有抽出手,还握了一握。
竞日孤鸣很满意,腻歪了一下,已经够了,带着卢枰镜登上了回去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