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王府的事。”卢枰镜道:“王府不要他们家里干活,他们也有别的路。当初王府帮他们家弄来,也不是爹亲的错,珠珠,这里过着的日子很好,但住在别人家里,总有一天也是要走的。”
他怕女儿对这样的日子已经习惯了,习惯梦中楼阁,镜花水月,醒来的时候会很痛苦。他下了决心,声音也不再温和:“你不要对任何人说,也不要带走王府的赏赐……爹亲会安排好,等我们离开这里,爹亲保证,以后只会让你过得更好,好不好?”
许久,珠珠低下头,吐出一个“好”字。
卢枰镜轻轻叹气,抱了抱她:“离开这里,虽然阿荫她们不能跟来,爹亲倒是可以和你一起了,带你出去玩。”他想安慰珠珠,但珠珠却低着头:“姐姐们也带我出去玩。”
卢枰镜道:“可留在这里,让人知道爹亲做坏了帐,爹亲就要受苦了。”珠珠微微一颤:“那……那……”她说不出话来,卢枰镜站起来,摸摸她的头:“爹亲去睡一会儿,这些话,不要让别人知道。”
翌日,卢枰镜带珠珠出了王府。
他们在热闹的王都玩了半天,去几个药铺里找大夫诊脉,开了一些药。又去成衣铺子里做了两身衣服,珠珠新做了一身兜头披风,她本就长得好看,红色的披风更显得精神。
回府之后,珠珠就睡着了,长吏已经把珠珠的婢女都换过,至于小荷,也打听了她的亲戚,连她带走的赏赐一起送了回去。
卢枰镜正要去歇下,外面的人来禀报,有人特意前来拜访。
“王爷不在府中,为何来我这里?”
“卢先生,那人是来找你的。”
卢枰镜微微一惊,只听禀报的人说:“是夜族族长,听说你住在王府,特意来了。他听闻卢小姐身有不适,想引荐几个大夫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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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枰镜让人在花园里准备饭菜,鹰翔倒了酒敬他,觥筹交错,几番客气,鹰翔开口道:“一晃几年,卢先生也有了女儿。”
卢枰镜一怔,轻笑道:“是啊。夜族族长,也有一个女儿吧?”
“我有一儿一女,都不太省心,”鹰翔叹气道:“今年把榕烨带到王都了,若是王上不打仗了,我打算把榕烨留在王都,当做……当做夜族的忠心。”
卢枰镜了然,夜族作为擅长草药的一族,并不如其他部族那般,可以给苗疆提供战力。为了取信苗王,也为了苗王休战之后,能在部族之中保存实力,送上儿女作为人质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此行,本也有向卢先生请教之意。”鹰翔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盒子:“这是夜族的秘药,听说卢小姐与竞王爷病症相似,或许能用得上……方子也在其中。”
顿了顿,他又道:“不知卢先生可曾听过鸩罂粟这个名字?他如今在神农有巢,居处地图,也在这盒子里了。”
卢枰镜神色一沉。
这样的重礼,当然不是随随便便送的。
“夜族族长,这份礼太厚了。”卢枰镜慢慢道:“卢某多年隐居,因缘际会,才在北竞王府栖身……对于苗疆朝堂之事一无所知,只怕会误了你的大事。”
他站起身,为鹰翔倒了一杯酒,又为自己倒了杯酒:“卢某不过在多年前做了两年小官,帮夜族卖了一些药草,在前辈面前卖弄学问。如此之事,世上谁不能做?前辈,让你来问我的那个人,居心可恶,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鹰翔一怔,无奈的接过了酒:“我只想问,王上是否真的……会让各部族修养?”
卢枰镜摇了摇头:“北竞王不问朝事,我也不过是陪着下棋的清客,时辰不早了,我就不留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