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去看苗王的表情,狼主拍拍屁股走了,别人还要在苗疆过日子,于是识趣的装聋作哑,场面上一时安静下来。
旌旗猎猎,风仿佛吹得大了。
竞日孤鸣在一片沉默里咳嗽了几声,含笑向苗王请辞:“王上,小王不胜酒力,又觉此时风大,还望王上允许回去歇息。”他给了一个体面的台阶给苗王。
苗王怒意未消,看着王叔把捂住咳嗽的锦帕给了身侧之人,那是个清俊的年轻人,容貌比旁人更出色几分,但在北竞王身边骤然失色,苍白清减。王叔挑人的眼光也是这般弱气。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苗王重重叹了一口气,犹有怒色:“王叔保重身子,既是如此,各自都回去吧。”
苗王拂袖不快的离开了。
酒宴三场,走到花园,卢枰镜抬头看了看天空,竞日孤鸣一路都没有说话,见他如此,笑道:“卢先生是担心下雨吗?”
卢枰镜道:“王上忽然下令召见,卢某心中惶恐。”其实他一个人并非糊弄不过,但竞日孤鸣给的理由也许不同,为了不出差子,他们应该提前对一对口风。这事情早该做了,但昨夜……莫名其妙……真是无可奈何,又莫名其妙。
竞日孤鸣心不在焉。
如果早来了片刻,千雪负气离场,突兀撞上卢先生,发现自己的好友就是那个传说中北竞王府里的受宠的清客,又会是怎样反应?卢先生又会如何?
从前他觉得是千雪没见过卢枰镜这样心思活络的书生,如今他觉得,书生也没见过千雪这般放得开也想得开的江湖人。
这样的两个人注定不会有什么长远纠缠,最多是千雪莫名因为什么缘故到了附近,忽如其来兴致来了,过去见一面。这种日子,别人不能忍受,但卢枰镜就能——指不准,他还想这么过个一辈子。
竞日孤鸣因为这番想象,半点没听到卢枰镜的暗示,他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卢枰镜。卢枰镜很丧气,明明什么也不知道,现在也烦恼起来。
竞日孤鸣抬起手,卢枰镜微微惊讶之下,过来托着他的胳膊,扶着人走。
不一会儿,凝晖宫近在眼前,宫殿前面的花园轻轻摇曳,雨丝一点两点落下来。
凝晖宫周围视野宽阔,眼看并无什么眼线。竞日孤鸣还是走得很慢,上了台阶,过了宫殿大门,忽然站住了,轻描淡写的一句:“千雪刚刚离开王都了。”
托着竞日孤鸣的手五指骤然收紧,叫竞日孤鸣生出一丝痛楚,他瞥了一眼,捏疼他的手指立刻就松开了。
但并非是卢先生知机,往后退了两步,卢枰镜急切往宫门外望去。